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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林水程說：“可是我有點想做。”

平平淡淡的四個字，聲線清冷溫和，仿佛是一聲細微的嘆息，從中無法辨別任何情感波動。

剛剛潑下的那盆冷水瞬間蒸發(fā)。

“心如擂鼓”四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傅落銀這個時候的感受了，他覺得血液沖上腦門兒，連耳膜仿佛都在鼓動。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沙啞，還有點慌不擇路的兇悍意味：“……不許浪。”

“病人好好休息，別一天天的……想這些思想不健康的東西。”傅落銀的聲線最后抖了兩下，他自己也沒有察覺。“病，病好了再說。”

林水程不再說話。

傅落銀為了轉移注意力，只能拼命做當下的事。他仿佛在此時此刻化身成全世界最認真負責的男朋友——或者搓澡工，他給變溫的浴缸重新放了一遍微燙的熱水，隨后在浴缸邊緣鋪上厚厚的兩層大毛巾，讓林水程可以把后腦勺放在上面。

傅落銀觀察了一下林水程的傷口，受傷的地方已經結痂了，只是那疤痕很軟，好像輕輕一碰就會破似的。

他又貼了一片防水創(chuàng)可貼在上邊，隨后調低水溫，慢慢地澆在林水程頭發(fā)上。貼著頭皮，輕輕地摩挲那濕潤柔軟的、烏黑的頭發(fā)，打上洗發(fā)露，而后輕輕搓洗出綿密的泡沫，順便輕輕給林水程按著頭皮。

那動作很輕，很溫柔，林水程居然又在浴缸里睡著了。

傅落銀發(fā)現他睡著之后，動作更輕了。他小心翼翼地給林水程沖掉頭發(fā)上的泡沫，而后把他抱起來，用干毛巾被裹住，走出去放在床上。

他身上已經被水沾濕了大半，但是他顧不上處理。傅落銀把林水程抱在懷里，和以前一樣，找來吹風機，輕輕地給他吹干頭發(fā)。

吹頭發(fā)時林水程醒了，并且沒有繼續(xù)睡下去，他就安靜配合地靠在他懷里。

半晌過后，嗡嗡的吹風機聲才消退。

傅落銀拔了插頭，查看了一下林水程的傷口——非常完美，沒有沾到一點水，于是笑了笑。

他又低下頭問他：“想吃點什么嗎？”

林水程搖了搖頭，從他懷里抽身出去，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u盤：“我去一下電腦房，你早點睡吧。”

傅落銀揉了揉腦袋，感覺到自己確實有點困了，于是起身準備往客房走。

林水程披了一件外套走出去，看了看客房的床上用品。

他的行李不多，被子都是現買的，因為沒計劃過家里會有客人，一共就只買了兩床，現在都在主臥堆著。客房的床上可憐巴巴的只有一床毛絨毯子。

傅落銀看著林水程走進去，抱起那床毯子——又回了主臥，直接把毯子往床上一扔。

首長被驚了一跳，喵喵叫了一聲，警惕地跳了起來。

林水程回頭來看傅落銀。

傅落銀一動也不敢動。

半晌之后，林水程說：“你就在這睡吧。”

傅落銀感覺到自己心上積壓的氣泡，都在這一刻全部破裂、爆炸了，炸成了粉紅色的蘑菇云。

他神情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波動，只是向林水程確認了一遍：“床嗎？”

“你想睡沙發(fā)也可以把沙發(fā)搬進來。”林水程說，隨后往書房走去。

“等一下。”傅落銀眼底的笑意已經快收不住了，他甚至有一點手足無措起來，“你……你明天有時間嗎？”

林水程回頭看他：“？”

傅落銀咳嗽了一下，認真凝肅地告訴他：“七處給我們發(fā)了全聯(lián)盟的體檢卡，可以免費帶家人體檢。這東西我爸媽他們不缺，過兩天就過期了，咱倆要不搭個伴去蘇瑜醫(yī)院看看？順便還能看看等等。”

林水程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神又變得若有所思起來：“好。”

第77章 風暴前夕04

書房里，主機傳來滴滴噠噠的響聲。

林水程沒有開燈，隨著開機頁面浮現，幽幽的藍光透了出來，照進他烏黑暗沉的眼底，一泓碎星。

他的電腦還是原來的舊電腦，傅落銀前幾天搬進來的時候，也問過他的電腦需不需要換新的，因為林水程這個舊版本的筆記本電腦已經過時了，運轉起來也會有嗡嗡的雜音，但是林水程拒絕了。

他垂眼凝視著手里的u盤。

這枚u盤沒有任何商標，純銀色的外殼，折疊式，輕輕一扣就能打開。

林水程手有點抖，插入接口的時候，連續(xù)試了三次才成功接入。

“滴滴”一聲，他的電腦自動連入了一個之前不存在的域名網絡，一個暗藍色的認證界面跳了出來。

“星際聯(lián)盟國家安全局第九處登錄認證系統(tǒng)，歡迎您。請插入您的權限卡或點擊獲得動態(tài)密碼。”

林水程怔了怔。

這和線人告訴他的“全聯(lián)盟意外事故匯總”不一樣，這居然是個聯(lián)盟國安系統(tǒng)的登錄頁面。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沒有任何權限卡。

林水程試探著點擊了“獲取動態(tài)密碼”，頁面卻直接跳轉成了——一個撥號頁面。

林水程一動不動地盯著這個通話界面。漸次浮現的綠色加載條仿佛走了一個世紀那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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