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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急的,完全看您意愿?!毙旌颊f,“有什么事情,您依然可以隨時聯絡我這邊。祝您生活愉快?!?
林水程最近很忙,自從上次軍方議題中歐倩被取消資格,他就成了組長,繼續負責后續的立項調查。
這次剩下的組員很配合,他給了思路和框架,安如意和呂健盡心盡力地跑數據,徐夢夢則負責一遍一遍地核對、組合、糾錯,小組合作空前和諧,也都是加班加點進行研究。
除了軍方的這個項目之外,還有最近的tfcjo期刊審稿。
林水程在這方面完全還是個菜鳥,他本科時期雖然跟在楊之為身邊,但是沒有機會接觸審稿系統,因為這些機會是給博士生的,他作為本科生,時間上還是缺少這樣的機會。
每個博士生基本都會遇到老板把稿件丟給自己審的情況,對于楊之為,他習慣把一些看一眼就知道需要拒稿的稿子丟給自己的博士生審閱,并要求學生給出審閱意見,。既減輕了工作量,又能鍛煉學生。審稿人是榮譽身份,沒有工作,楊之為還會倒貼錢給自己的博士生,當做他們的審稿工資。
聯盟中對于學術期刊水平有一個統一的衡量標準,即if值:出版當年之前兩年該期刊在當年被引用次數總和,除以前兩年該期刊出版文獻之總篇數,一般來說,if指數大于1表示引用率較高,而if值越高,也代表這個學術期刊的影響力。
tfcjo期刊的if指數是7左右,而當年楊之為經手的基本都是if>10的期刊評審任務。
林水程沒有審稿的經驗,對于他來說,這是一次不小的挑戰。
很快就有稿件被分配給他審閱。tfcjo的評審分為初審、二審、三審三個階段,初審會有三個評審員分別給出意見,決定稿件去留,這些評審意見也都會在評審人領頭人那里過一遍。
tfcjo官網排行最靠前的評審人員名叫sinemora,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不再遲疑”,他已經在評審會呆了十四年,至今沒有人能扒出他的馬甲。他的用稿風格和評審意見都讓人捉摸不定,但是被普遍認為是水平最穩、知識面最廣博的一位評審員,他精通化學、物理、數學多個領域,理論方向和實用工具方向都能給出穩準狠的意見。
許多人曾經懷疑“不再遲疑”是楊之為,不過林水程知道楊之為不是。
晚上,傅落銀回家時,就看見林水程在那里咬著電子筆審稿子。
林水程把稿件投影到電視上了,周圍燈關掉,屏幕上的頁面就非常明顯。
傅落銀進門一看就隨口“喲”了聲:“在審稿子呢?!?
他一眼就看出了tfcjo期刊內部水印的標志——傅氏軍工科技每年要和無數if>10的期刊進行對接,在無數篇論文中尋找他們所需要的人才和研究方向。tfcjo近年發表的文章在ai和cv領域有所建樹,傅落銀對此很熟悉。
林水程端著一碗炸薯片,一邊吃一邊看,順手會記點資料下來,也沒理他。
他白天審了兩篇稿子,寫了很多修改意見,恨不得密密麻麻,正在審第三篇的時候,頁面上方卻突然彈出一條信息——“您的評審意見有新調整?!?
林水程點進去一看,發現他白天寫給兩篇稿子的修改意見被標紅、刪改了幾處,而且幾乎是大改——直接把他四百多個字段刪除到一兩句話,有些意見整合了新的意見單列出來,而有些意見直接被省略了。
等于說,林水程的修改意見只有不到20%被采用,這還只是其中一篇。
另一篇,林水程待定保留的稿件,對方直接把他的修改意見換成了“拒絕”。
林水程看到滿眼的紅色刪改字跡,抿了抿嘴。
他表面上沒有什么波動,但是傅落銀已經自動腦補出了他內心里另一個氣呼呼的林水程——他有點被這個想法萌到了,不由得笑了笑。
林水程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他瞥了一眼傅落銀,而后拖動滑條拉到最下方,看見了修改人的名字:sinemora(不再遲疑)。
傅落銀在他身邊坐下,順手把他攬進懷里,低頭叼走他指尖一枚薯片。
林水程炸的薯片撒了椒鹽,很香,傅落銀一邊吃著,一邊看前邊的屏幕:“是他啊,領域主席(area chair/editor)級別的人,你運氣挺好的,碰到能有他指點你。”
林水程瞅他。
傅落銀繼續搜刮他的薯片:“別看我,也別氣呼呼的,這個人不比楊之為簡單。我進七處前有個硬性任務是發表一篇if>5以上的學術論文,我的稿子就是他審的,不過不是這家,而是另一家期刊,他的審稿id一直都用這個‘不再遲疑’,風格也比較固定,雖然有時候比較夾帶私貨,但是其他的沒什么說的。”
林水程重新看了一遍“不再遲疑”修改后的意見:“我知道他改的是正確的,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夾帶私貨?”
“你以為評審活動是雙盲的嗎?”傅落銀問。
林水程猶豫了一下:“……不是雙盲嗎?評審委員之間不知道彼此是誰,投稿人和評審員之間也不知道彼此是誰,這樣才能保證公平公正?!?
“你把這個想得太簡單了,理論上是雙盲,但是其實很好看出來。”傅落銀揚揚下巴,示意他看次屏幕上的第三篇論文稿件,“你這第三篇我不用問都知道是星大化學院的一個杜姓老教授的論文,不是他就是他帶的博士,像這種研究,大多數開題階段就出論文了,能夠直接被系統檢索出來?,F在全聯盟在做這個方向的只有他和他的學生。”
林水程愣了一下——傅落銀說的還真是這樣,比如他這次任組長的軍方項目,單單是開題就已經發表了論文。只要有心人搜索一下,立刻就會知道誰在進行這個研究。
他垂眼思索了一會兒,輕聲說:“那也是單盲選擇,投稿人不會知道我們是誰?!?
傅落銀說:“這有什么難的,學術圈里該猜的都猜出來了。這個‘不再遲疑’你知道是誰嗎?”
林水程又瞅了他一會兒,然后說:“不知道?!?
“他的名字是金李,你應該聽過他的名字。”傅落銀說。
林水程想了想,立刻有了印象:金李是混血人種,比楊之為還小十歲,但是一樣年少成名。他雖然沒有世界級的大發現,但是卻在不止一個領域內破掉了停滯的研究,他的風格十分新銳、硬氣,林水程在一次cvpr會上見過他——這是學術界三大頂會之一,金李一個人帶領的團隊已經連續斬獲了五年的最佳論文獎。
而金李本人也貢獻了學術圈許多驚天大瓜,林水程沒有仔細了解過,只依稀記得這個人似乎特別討厭楊之為。
金李帶的學生都必須遵循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但凡楊之為的論文,不允許引用。
這條規矩學術圈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楊之為只是一笑置之。
如果sinemora是金李,似乎實至名歸,林水程并不意外。但是他不知道傅落銀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他探詢地望向傅落銀。
傅落銀攤手:“我說了他夾帶私貨,這個人出了名的偏心護短,他早年審稿的修改意見發給人家時,十條建議查閱的文獻里有八條是他自己的,為了提高自己的被引用率。不過后面不那么干了,漸漸也沒多少人記得了。十四年前的tfcjo期刊還沒有現在這么重要,很少有人會注意,但是我因為工作原因會接觸調查。”
林水程聽完他的話后,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金李的詞條。
他低聲說:“他是舊歐洲分部的人呀。”
并且似乎還是領頭人級別的。
舊歐洲分部派系近年來和舊北美分部派系差不多勢同水火,搶資源搶得正上頭。單就名畫鑒定案在星大發生的事情,就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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