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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許空聲如洪鐘,震得窗戶都在跟著框框作響,“數院的學生,親自做的論文,這兩個數據怎么跑不知道?這是很難的問題嗎?你們一個個的都不知道答案,這就是問題!在哪里找人寫的論文,你們不說,我今天就耗在這里了。我帶了那么多年學生,聽過那么多場答辯,水成你們這樣的學生,真的是我第一次見!”
許空容易脾氣上頭,另外三個導師沒有一個人敢勸。
本來就是周日,也不存在耽誤工作的說法,許空脾氣上來了,直接坐在這里不走了,罵到后面居然頗有幾分氣定神閑的意思,還訂了外賣讓學生送過來。
歐倩偷偷發消息讓人聯系了教務處的另一個數院副教授,甚至還驚動了校長,但是這些人沒有一個能勸動許空。
許空鐵了心要擰一擰這種歪風邪氣。
這種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居然是全聯盟第一學府,星城聯盟大學的研究生干出的事!
看到林水程出現,和他一組的人都激動了起來,像是死氣沉沉地木頭玩具被上了發條,陰沉沉的氣氛一掃而空。
大概是今天進進出出的人多了,林水程進門時并沒有引起導師們的注意,直到他清清淡淡的開口的時候,全場的注意力才重新被吸引過去。
“喲,搬救兵來了啊?”許空意味不明地用鼻子哼了一聲,沖他點點頭,“來了就上去吧。”
林水程看了一眼投影屏,上面放著的是上個答辯組留下的幻燈片,于是低頭想要退出,在桌面找一下他們組的,卻被另一旁的一個女導師阻止了:“都這么晚了,你們自己做的數據應該自己有數,幻燈片就不用了,直接這么講吧。”
女導師抱住手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名字叫楊申,三十出頭,同樣也是數院金字招牌級別的導師,在學術上,她的態度和許空是一致的。
旁邊歐倩他們都聽出來了,這是個下馬威。導師組擺明了已經不相信,這個幻燈片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打算也用這個去嚇一嚇林水程。
臨時沒有ppt的答辯,如同通知離上臺只有一分鐘的臨稿演說家,他需要脫稿演講一樣!
林水程頓了頓,說了聲:“好。”
隨后,他問答辯記錄組:“有記號筆嗎?”
記錄人員給了他一支記號筆。
林水程轉身往白板上寫字。
七個關鍵數據,十二個理論方程,三個數據建模圖。
這是幻燈片里的精華,也是支撐起整個開題報告,立項可行性的數據。
林水程的字瀟灑好看,在他寫完最后一個關鍵數據的時候,所有導師已經調整了坐姿,開始全神貫注。
這個學生肚子里是有貨的,他對這組數據地熟悉程度,至少證明了他才是真正的論文參與者!
林水程寫完后,幾乎沒有經過任何停頓,直接按照他制作ppt的思路順下來,闡述了整個報告的內容。他吐字清晰,邏輯流暢,一點卡頓都沒有,兩三分鐘就簡明扼要地把報告說完了。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用工與否的差別,歐倩上來的時候照著ppt念,而林水程有詳有略,直切重點,遇到老師容易提問的重點部分會特別詳細的講一講,仿佛不是來答辯,而是來授課的一般。
林水程講完后,放下手中的記號筆:“我說完了,請各位老師指正。”
室內完全沉默了。
“嗯……挺好的,我們要問的你都已經說了啊。”楊申變得和顏悅色起來,贊許地看了一眼林水程,“珠玉在前,你認為這個項目的意義在哪里?”
這是個理論相關的問題。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送分。
林水程說:“嗯……好像沒有什么意義啊,我想也不會比破解總務處大樓的電閘密碼更有意義,但是軍方要這個項目,我們就做一做。”
他這話一出,室內想起一片笑聲,連許空都笑了——林水程玩了一個數據界眾所周知的梗,自從量子分析技術出來之后,軍方各種各樣的需求層出不窮,根本沒搞懂量子破解的應用領域,類似“破一下電閘密碼”之類的需求也相應產生,這個梗也被廣大應用成數據界吐槽甲方的高頻梗。
一直緊繃的氣氛突然因為這個放松了起來。
林水程等大家笑完后,才輕輕說:“軍方要這個項目增強國防,我們可以通過這個項目,建立起目前已知完全無法破解的量子安全墻,我相信這個項目的意義一定是重大且深遠的。”
已經到了晚上,外邊嘈雜不堪,里邊學生稀稀拉拉的坐著,導師們也松散隨意。地上灑落滿滿的紙張,上面還帶著腳印。
沒有幻燈片,也沒有論文底稿,在這樣的情況下,林水程卻依然極其認真地完成了這一場報告。昏暗的燈影和滿身的疲憊依然掩不去他身上的光芒。
輪到許空提問了。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許空咳嗽了幾聲,審慎地打量著林水程:“我的問題還是上午的不變,如果你們組里依然沒有一個人能回答出這個問題,我會連導師一起把你們開除。”
“你們第三頁那個t=3749.565,用什么方法算的?”
林水程愣了一下。
底下的學生看見他愣住了,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
一片壓抑的沉默中,呂健豎起耳朵,聽見林水程有點無辜地說:“就是……算出來的啊。”
這是什么詭異的答案!
呂健臉色發灰,轉頭跟孟亦說:“完了,不會林水程自己的數據也是隨便找的吧?”
孟亦緊張得根本沒辦法說話,他快哭了,把頭埋進了臂彎里:“這下是真的完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許空并沒有動怒。
他接著問:“怎么算的?你知道這種數據,反向逆推會產生無窮種可能,你只知道一個源射頻段數字,難不成你還給它窮舉出來?”
“老師,就是窮舉。”林水程說,“所以我申請了量子實驗室,窮舉時間兩小時跑出來了。就是計算機算出來的。”
“好了,我沒問題了。”許空拿起水杯,“你們可以走了。剩下的你們自覺點,該處分處分,該換一作的換一作,不用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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