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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涼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故意不回復。
回到港城之后,蘇涼也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將自己畢業之后的物品全都陸陸續續寄到了港城,利用周末的時間好好整理了一下,一直到周日中午,才去了研究所一趟。
劉家業自然還是跟著他的老板在加班,看到蘇涼,笑著打了聲招呼:“回來了?你不在,總感覺少了些什么似的。”
蘇涼哈哈笑:“少了個人嘛。”
劉家業也跟著笑:“那可不止少了一個人。”
蘇涼疑惑:“還有人也請假了嗎?”
劉家業笑而不語,卻是將抱著的小箱子遞給了她,眨了眨眼:“補貨。”
“酸奶啊。”蘇涼立刻就明白了,看著箱子里整整齊齊的十六盒酸奶,問道,“這個很貴的呀,這一箱子就一百多塊,你們的飯卡夠刷的嗎?”
研究所給蘇涼的飯卡里面,每個月充五百塊,除了一日三餐以外,剩下的錢可以去食堂小超市買些水果或是米面,以及生活用品什么的。
一樓食堂大廳,飯菜便宜,不論吃什么,一頓都是三塊錢。
劉家業攤了攤手:“刷的老板的飯卡,我只管按照吩咐辦事。再說了,老板能沒飯吃?”
蘇涼一想也是,便快快樂樂收了下來,反正明景晏也要喝的,又不是她一個人吃了白食:“謝謝你啊,劉師兄。”
劉家業擺了擺手:“我先去實驗室了。”
蘇涼應了一聲,先將辦公桌上的文件收攏了一下,看看離開的這一周時間里,又多了哪些報表,按照時間順序一一排好,明天上班之后再做,然后將辦公室的衛生收拾了一下,便回家去了。
蘇涼前腳剛走,明景晏就從實驗室走了出來,眼角耷拉著,看上去有些疲倦。
劉家業跟在他后頭:“老板,這個項目到此為止算是差不多了吧?”
明景晏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路過綜合辦公室,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從蘇涼的抽屜里拿了一盒酸奶,又看到桌子上的文件有動過的痕跡,便問道:“蘇涼剛剛過來了?”
劉家業點頭:“四十分鐘之前,我在路上遇到小蘇了,這會兒應該回家去了吧?”
明景晏沒再多問,只說:“回去休息吧,周一下午過來就行。”
劉家業應了一聲:“老板,那我先走了。”
明景晏沖著他揮了揮手,自己也向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剛回到家,父母都還沒下班,蘇涼便回了自己臥室,拿出幾套考研真題準備刷一刷,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張誠。
蘇涼很意外,難道前陣子那事兒還有什么后遺癥嗎?
通常來說,除非有天大的事,不然張誠不會主動給她打電話,甚至,張誠可能都沒有她的號碼。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的一輩子已經毀了,不能再連累別人。
兩人剛剛相識的時候,是高考完的暑假。蘇父接到高中學校班主任打來的電話,告知他,蘇涼考了680分,全省排名105名,b大招生辦打來電話,詢問蘇涼的意見。
蘇母高興的不得了,給了蘇涼一千二百塊錢,讓她自己去鎮上買件名牌裙子,開學的時候穿。
蘇涼本來不愿意去,被母親一再催促,便騎著電瓶車去了鎮上。她本來只打算花二百塊隨便買件裙子回去應付母親來著,卻在鎮醫院的門口遇到了張誠。
那時候,張誠剛剛結束三年的牢獄生活,回到老家。
他家里已經沒什么人了,因為失手殺死那個男人,他與父族那邊的親戚,幾乎是斷絕了往來,只剩下母親相依為命。但也因此,他回家之后,并不能找到什么正經工作,就連種棉花,都沒人幫忙,大家三無成團相互幫忙,單單就把他們母子二人撂出來。
那一天,張誠的母親突發疾病,送到了鎮醫院,但他身上卻沒有一塊錢。他在醫院大廳里請求先為母親治病,自己立刻去籌錢,卻被認出來,是三年前殺父案的當事人。
小地方嘛,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情況可想而知……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蘇涼將母親給自己用來買裙子的一千二百塊錢給了張誠。其實那時候她并不知道張誠是誰,只是單純覺得,治病比買裙子重要。
也是因為這一千二百塊錢,張誠將她當成了大恩人,幫她處理了不少麻煩。
蘇涼知道他家的事兒,還是在大半個月之后。
她考上了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父母高興得不得了,但是她奶奶還有叔叔嬸嬸就不怎么高興了。
蘇涼要去讀大學了,就意味著要花更多錢,他們沒辦法從蘇涼父母身上吸到更多血了,能高興起來嗎?
她那個禍害堂弟,更是做了一件令人惡心至極的事情——他收了當地一個小混混五千塊錢,承諾幫他把蘇涼騙出來,讓這位大哥睡一次他可能一輩子都高攀不上的“女大學生”。
張誠意外得知了這個消息,將蘇涼救了下來。也是從那之后,禍害堂弟再也不敢往蘇涼跟前湊,見了她就躲得遠遠的。
這時候,蘇涼才知道張誠家里發生的那些糟心事,知道他是為了反抗常年家暴的父親,才失手殺了他。
因為當時未成年,且他也被打的奄奄一息,庭審宣判的時候本來可以更輕的,但他奶奶和叔伯們不依不饒,最終判了三年。
回想起往事,蘇涼忍不住嘆息一口氣,接通了電話:“誠哥。”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別叫我誠哥,聽著就不吉利。”
蘇涼嘿嘿笑:“這都是迷信!——找我有事?”
張誠說道:“前陣子你介紹來的那幾個人,那個男的,你要離他遠點。”
蘇涼眨了眨眼:“啊?他怎么了?”
“看著人模人樣的,應該是個成功人士吧?”張誠斟酌著說道,“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但是,這個人的道德底線很低,你還小,沒見過外面形形色色的壞人,還不適合跟這種人打交道。”
蘇涼“咦”了一聲,沒想到張誠還有這樣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