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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旱魃,看著它眼角緩緩溢出的一滴黑色液體,生人管那叫尸水,我知道,那是它的淚,那是它前身柳眉的血淚,我的雙手捧在半空,再也沒有勇氣刺下去。
柳眉為了李拐子在牛棚自縊身亡,現在又要死在李拐子的后世我的手下,而且是帶著她肚子里的孩子,我這樣做豈不是在造孽?
不!它是旱魃!馬真人臨終遺命一再告誡我,旱魃不除,赤地千里,千里之內,久旱不雨,必將民不聊生,尸橫遍野,為了蒼生,我必須除掉它!
再次舉起最后一枚伏骨釘,我認為我的心已經狠如鐵石,惡如兇獸,但面對旱魃柔情的眼神,我卻覺得自己是多么的窩囊,但我不能再遲疑,正如馬真人所說的,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過的,柳眉早已死,現在眼前的就是旱魃,不除它它勢必會為禍人間,我擦干眼淚,緊緊攥著手中的伏骨釘!
在它臨死前我不知道該和它說些什么,我不敢再看它的眼瞳,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我咬了咬牙,對準旱魃的心臟位置,瞬間刺了下去!
“啊!”
一股股黑色的液體,伴隨著一絲絲濃郁的黑氣,自旱魃的心口緩緩溢出,旱魃張口失聲慘叫,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也碎了,仿佛伏骨釘不只是刺在旱魃前身柳眉的心口,也是刺在我的心口!
一股股黑氣自旱魃的體內冒出,在旱魃臨死的瞬間,我看到它的雙瞳里依舊是無盡的柔情,直到那份柔情失了顏色,最后旱魃的整個身子慢慢干枯,再到干裂……
為了防止尸氣蔓延,旱魃必須就地火化,我收起悲痛復雜的心情,將桐油潑在旱魃的全身,然后掏出一張符紙指訣一打,將燃著的靈符扔在了旱魃的身上,接著旱魃周身立時熊熊燃燒起來,并不時傳出“噼噼啪啪的”脆響。由于旱魃的身體本就干枯,所以不到兩個小時便燒成灰燼,我默默地注視著被風一掃而光的地面,灰燼迎風飄零,最后徹底消失無蹤。
天空中的陰云緩緩散去,夕陽的晚霞照耀著大地,將陰風谷照得如火燒一樣紅!
我提著桐油來到馬真人身前,馬真人身中陰毒,要和旱魃一樣就地火化,無法進行土葬,不然他遲早會尸變為禍人間。
我跪在馬真人身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悲痛地哭道:“馬爺爺,都是我的錯,讓您死后也不能給您留個全尸,嗚嗚……”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覺雙腿跪得酸痛無法站起來,艱難地站起身,我強忍著淚水把桐油潑在馬真人的身上,然后再次擲下一張燃著的符紙,馬真人也瞬間燃燒了起來!
我久久地注視著火焰燃燒,好像我的心也隨著馬真人一點一點的被焚燒一樣,很痛,大火燒了三個多小時,直到夜色徹底暗下來,天空星云攢動,直到馬真人徹底化為一團灰燼,一陣夜風吹過,把灰燼吹散,然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土地廟(1)
我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到村里,村里原本留下的那個老者看我一臉的淚痕,忙驚恐地問道:“先生回來了,怎么和你一起去的那位老先生呢?難道旱魃未除反倒把老先生……”
我收拾一下悲痛的心情,勉強鎮定地道:“旱魃已被我們除掉了,這里不會再發生干旱了,只是馬爺爺他……他被旱魃殺死了。”
再次提起“馬爺爺”這個稱謂,我的眼眶微微濕潤,但我沒有再流淚,馬真人也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像個小破孩似的動不動就流淚。
老者驚訝地看著我,許久后感嘆地重重給我揖了一禮,道:“我們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二位先生對我們村民的大恩吶!”
說著,老者竟忍不住向我跪了下來,我自然不能讓他跪的,趕忙扶起老者,道:“你可以告訴村民們可以回來了,以后不會再出事了,不管怎樣,千萬不能再亂下定論以免錯冤了無辜。”
“是是是,先生的話我都記下了,先生一定累了吧,快回屋休息一下,我馬上打電話讓鄉親們都回來!”老者激動地捧著我的手搖了半天,才轉身跑了出去。
我站在空曠的小院里,深深地嘆了一聲,我看向陰風谷的方向,陰風谷的上空似乎格外的明亮,星光閃閃,碧空如洗,在老者走后,我只是停留了片刻,便拿起黃布袋背上,轉身離去……
我就這樣走了,帶著對馬真人的愧疚和對柳眉的愧疚,路過陰風谷時我沒有敢再抬頭看,倒不是怕什么鬼怪,而是我如果抬頭看,一定會忍不住再次流淚。
薄薄的星月照射在山路上,我一個人前行,沒有了馬真人相伴,我的身影顯得那么的蕭條,雖然我勉強壓制住內心的悲痛,但我的腦海里卻一次次浮現陰風谷上的那一幕幕,馬真人的慈祥笑容,旱魃的柔情眼神,都深深刻在我的心里。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我走了多遠,恍然間我突然停了下來,馬真人的話再次回蕩在我的腦海“不要去尋找鱗蟲之丹……不要去尋找鱗蟲之丹……”
馬真人對我那么好絕不會害我,但我只要再找到鱗蟲之丹便可以改變命運,為什么他突然不讓我去尋找了呢?為什么?
我想問,但回答我的卻是一陣陣呼嘯來去的山風,我在一個山坡上坐下,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我只能在這里歇息一下了,其實我心里是因為猶豫才停下的,馬真人的話言猶在耳,他不讓我去說不定有什么危險,對了,那個小本子!
馬真人說我的前身李拐子留下的小本子里有鱗蟲之丹的線索,或許他就是從小本子上記載的內容推算出了什么,我趕忙拿出小本子,借著稀薄的星光,小本子是用當年那種粗糙的油紙切割成的,雖然沒有損壞,但上面的字跡還是有些模糊了。
“昆侖有龍,不見蹤跡,唯留精氣奉養一丹,此丹……”后面的居然看不清了,翻開后面的頁面,便再也沒有關于鱗蟲之丹的內容,我怔怔地看著小本子,許久后才回過神,于是又翻回前面的第一頁,“昆侖有龍”難道就是說鱗蟲之丹在昆侖山內?
難道昆侖山里有什么危險等著我?而且就在鱗蟲之丹所在的位置,我去了就會有性命之危,所以馬真人才不讓我去,可是知道昆侖山也沒什么用,昆侖山面積數千公里,鱗蟲之丹只會在某一個位置,我該怎么尋找呢?
“不要去尋找鱗蟲之丹……不要去尋找鱗蟲之丹……”馬真人的話語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我一時怔住了,我要不要去呢?別到頭來鱗蟲之丹沒見到,卻把命交待在那了,那也太不值得了,眼前小本子上的線索只是一個模糊的范圍,我是不是該放棄呢?
我想了許久,但如果不去我又怎么能改變命運呢?不能改變命運我便要孤獨終老,任何和我親近的人都要死去,不經意間,我把小本子放進黃布袋里,卻無意摸到一件衣服,拿出來,是一件黑色西裝,這是林曉琪當初送給我的,想起林曉琪,而我如果不能改變命運便無法和她在一起,我心里糾結了……
我這一路走來,先是惡鬼之淚,后是母子之心,如果再得到鱗蟲之丹便可以更改命運,我所做的這一切,不正是要和林曉琪在一起嗎?如果我半途而廢,那么之前的一切者白費了,馬真人也死的不值。
不!我一定要去尋找鱗蟲之丹,我一定要改變命運,馬真人說過,該來的總會來,如果我的生命里注定有危險,那躲是躲不過的,我不能任由老天這樣擺弄我的命運,我要和它抗衡到底!
我冷冷地望向天空,怒聲叫道:“你越是這么折磨我,我越是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我要讓你眼睜睜的看著我找到鱗蟲之丹,然后改變命運,到那時我倒要看看你還怎么折磨我!”
為了林曉琪,為了心中的不甘,我下定決心要找到鱗蟲之丹,我撫摸著西裝,仿佛在撫摸著曉琪的臉蛋那么溫柔,將西裝收進黃布袋里,我開始思索著接下來的行程,昆侖山……
昆侖山,又稱昆侖虛、中國第一神山、萬祖之山、昆侖丘或玉山。盛傳昆侖山中居住著一位神仙“西王母”,人頭豹身,由兩只青鳥侍奉。是道教正神,與東王公分掌男女修仙登引之事。相傳昆侖山的仙主是西王母,在眾多古書中記載的“瑤池”,便是昆侖河源頭的黑海,為西王母和元始天尊修仙升道的地方,昆侖山在西北方向,從此地出發至少有四千里路程,我盤算著行程,卻不知不覺地靠在山坡上睡著了。
朦朧間,我出現在一個廟堂前,這個廟堂似乎有些熟悉,好像我來過似的,這是一棟古色古香的木屋,熟悉的古色古香,飛檐勾壁,大門兩旁置放著一對人那般高的石獅。看到門前的對聯,我不由得心頭一震,只見上聯寫著:福德福為德,下聯是:正神正是神,橫批:土地神廟。
我恍然醒悟,這是土地公的廟堂,我在牛鼻村見過的這棟廟堂,當初劉麗的事還是土地公幫的忙,這么久沒見,的確該拜訪一下他老人家了。
我跨過高高的門檻,大堂之上依舊是一張棕紅色案桌,案桌之上擺滿了冊薄,案桌后面則端坐著一白色長袍的老者,面目慈祥,可不就是土地公了。
土地公看到我立刻笑顏迎面,道:“我說的沒錯吧,你現在是不是來北方了?”
我對土地神的預言信服了,畢竟他大小也是個神仙,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很正常,我立刻揖了一禮道:“土地神在上,弟子潘神保有禮了!”
土地神微笑著抱拳回了一禮,道:“現在你在河北,當初答應我的事該給我辦了吧?”
我恍然拍了一下腦門,立刻歉意地笑道:“土地神爺爺,弟子不敢忘,但是那個馬村在什么地方我又不知道,就是有心幫你,也無從幫起啊。”
土地神隨口說道:“你接下來要往西走,路過馬村就順道幫我辦了就成。”
我一聽疑惑了一下,隨后就明白了,當初土地神看出日后我會到北方來,那他看出我接下來要去昆侖山也是肯定的了,我點頭道:“如果我到了馬村,定會幫你這忙。”
我剛答應利索,忽然覺得眼前朦朧一片,土地神的樣子也看不清了,緊接著我睜開眼睛,才發現剛才是做了一場夢,剛才一定是土地神給我托夢的,幸好我目前還沒有離開河北境地,不然又要折返回來就耽擱時間了。
我站起身,回想著土地神的話,既然他看出了我要向西走,那我下面的路就向西走,我順著山路走了幾天,路過幾個村子,又走了幾天,在天黑前,我終于見到了土地神所說的馬村。
只是這馬村說來奇怪,一進村口,就發現村口兩旁的山坡上處處是墳頭,而且看這些墳頭的樣子,竟然還差不多全是新墳,紅紅的新土,稍微一掃,竟然有十幾座。看到這里,我心里那個疑惑,心想難道這個村子近期死了這么多人?不過不管心里怎么想,我還是立馬往村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