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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停了馬車后,就一起站在趙鐵的門外,敲響了他的房門,“趙鐵大哥,趙鐵大哥,可是睡了?”
趙鐵睜眼,“誰在外面?”
“是我,老李,趙鐵大哥,我這兒有點(diǎn)事得同你說說。”
趙鐵起了身,點(diǎn)了油燈,把門打開,“這么晚了,什么事?進(jìn)來說吧。”
老李苦著一張臉,“大壯傍晚時候帶芝麻小娘子出了門,適才回來卻說把人給丟了。現(xiàn)在老爺不在家,只能求趙鐵大哥給個主意了。”
趙鐵聞言眉頭一皺,“丟了?到底怎么回事?”
大壯忙上前把事詳細(xì)說了,“今日家里來了一個女人,道是小娘子的小姑子……”
一盞茶功夫后,大壯把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眼瞅著二人騎馬遠(yuǎn)去,我追趕不及,小娘子就這么被人搶走了。”
趙鐵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待大壯說完,趙鐵的面色已經(jīng)沉到極致。
“這事兒也到怪不了你,就算是我也實在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湊巧?可見實乃天意!只怕要弄得老爺措手不及了。這樣,我這就去城西陳家一趟,先探探那邊的口風(fēng),指望今日便把人接回來是萬萬不能了。明早咱們悄悄把消息遞給老爺,得讓他盡快回來處理。”
大壯這才找到主心骨,忙不迭點(diǎn)頭,“嗯嗯,都聽趙叔的。”
趙鐵也不再磨蹭,穿了厚衣服戴了大氈帽就跨上馬趁著夜色走了。
且說陳琢帶著張芝麻到了家門口。
門房小喜子聽見動靜忙迎上來牽馬,乍然瞅見一個低著頭的姑娘,當(dāng)即就唬了一跳!
四爺行事越發(fā)狂浪了,大晚上逮著個姑娘回來,保不齊又是一頓好打。
“我的爺哎,您咋這時候回來了?還,還……”剩下的話到底沒好意思說出口。
“少啰嗦,把馬牽走吧,喂足草料。對了,別讓我哥知道我今兒騎了他的馬。”
小喜子苦了臉,“大爺已經(jīng)知道了。”
陳琢微的一縮,旋即又挺起胸抬起頭來。
他如今手里有底牌,別說一個陳大爺,就是再加十個陳老爺,他也不懼。
想到此處,陳琢伸手將張芝麻的袖子一拽,就奔著門里去了,張芝麻的腳步卻邁的有些艱難。
“就這么上門不太好吧?都這么晚了,況且我手里連塊糕點(diǎn)都沒帶。”
“只要你是親的,你說得那些就全都是浮云。歡喜還來不及呢,誰圖你這個。”陳琢手下加了幾分力,“走,跟我回家。”聲音里帶著十二分的鄭重。
眼瞅著二人走出十來步了,小喜子忙把馬遞給老劉頭,自己則悄悄去找陳現(xiàn)了。
若老爺動怒,大爺多少能替四爺回護(hù)幾句,不至于讓他被打死了。他小喜子絕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忠仆!
陳琢帶著張芝麻一徑朝著主院的正屋去了。此時整片天地都是潑墨一般的黑,幾盞路燈明明滅滅,根本照不出多遠(yuǎn)。
張芝麻只覺得自己被人拉著跌跌撞撞走了很久,心跳也越來越快,等兩人終于站定時,張芝麻的心幾乎已經(jīng)到了嗓子眼。
陳琢同樣也有些緊張,他長舒了一口氣后,方抬手敲了門。
“爹,娘,可睡下了?快醒醒快醒醒。”
本來還算正常的聲音,在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晰響亮。
陳老爺一睜眼就醒了,他慌忙就著微弱的燭光朝著旁邊看去,一向淺眠的陳夫人果然也睜開了眼睛。
混小子,氣煞他也!
陳老爺當(dāng)即披衣起身,虎著一張臉就要去找陳琢算賬,他還有臉回來,回來就回來吧,還膽敢吵醒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爺,怎么了?剛才恍惚聽到琢兒的聲音。”被驚醒的陳夫人還有些發(fā)懵。
陳老爺忙回身安撫她,替她掖了掖被角,“是琢兒,他這會兒在門外站著,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哦”,陳夫人輕輕應(yīng)了,手卻伸出被子把陳老爺拉住,“大晚上的,別動氣,沒啥事就早點(diǎn)回屋吧,我自己一個人躺著怪冷的。”
陳老爺拍拍陳夫人的手背,又仔細(xì)將其送回被子里,“我知道,夫人放心吧,我馬上回來。”
這頓打就先替臭小子記著,哼!
陳老爺行至房門處,開了一道門縫后,自己迅速擠出來又忙把門關(guān)上,免得冷氣進(jìn)到屋里。
他熟門熟路地尋到陳琢的耳朵一扯,嘴里還冷冷地威脅道:“別喊,喊出來扣發(fā)兩月的零用錢。”
陳琢忙捂住嘴,硬生生忍了沒讓自己喊出聲來。
陳老爺冷哼,“走,別站在門口,我們……”
剛要提溜著兒子去一邊教訓(xùn)的陳老爺突然閉了嘴,瞅著院里一道纖細(xì)的身影愣了神。而這道身影,似是也朝著自己的方向在發(fā)呆。
天上的月亮只有一角細(xì)芽,與往日相比,今夜要格外黑一些。
陳老爺看不清對方的面目,只能大致瞅出個身形,纖細(xì)、高挑、亭亭玉立,倒恍惚似陳夫人年輕時候的身形。
陳琢趁著老爹愣神的功夫,忙把自己的耳朵扯了回來,“爹,今兒兒子給你帶回了一個人來!”
陳老爺收回視線,冷哼:“這是你招惹的桃花?晚飯前不是打死也不肯承認(rèn)嗎?如今越發(fā)能耐了,堂而皇之帶進(jìn)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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