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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謝寶真抬起頭,眼中帶著濕意與他對視,“那就是擔心我,所以惡語相向,不愿連累我。”
謝霽陷入了沉默。
片刻,他垂下眼艱澀道:“寶兒,我要走的是一條荊棘叢生的路,不能有軟肋。”
“我是九哥的軟肋?”
“你是,我的命。”
剝離冷硬無情的面具,少年露出了柔軟的內心。謝寶真有種絕處逢生的釋然,認真道:“管他刀山劍樹還是荊棘叢生,我要和你一起走!”
“不行。”謝霽想也不想地推開她。
謝寶真復又摟住他。
謝霽再推,謝寶真就跟黏在他身上似的緊緊抱著,不肯離開他分毫。
謝霽皺起好看的眉毛,說:“你該回去了……”
話還未說完,被懷中的少女以唇封緘。
唇上溫熱,又香又軟,彼此的氣息交纏,輾轉廝磨間,百煉鋼也化作繞指柔。
這一吻擊碎了所有的鎧甲,謝霽再也說不出一句冰冷拒絕的話。
“幾年?”謝寶真問。
見謝霽恍惚沉默,謝寶真又問了一遍,“你告訴我,等你幾年?”
謝霽冷寂的眸子一點點消融,化作溫柔的水霧一片。他抿緊唇,繃緊的下頜幾番顫抖,終是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緊緊地,用盡畢生力氣般摟著。
謝寶真被他禁錮在懷,有點疼,想要抬頭,卻被他一把按在肩頭不能動彈。
接著,有什么滾燙的水珠滴落在她頸項。只有一顆,燙得她皮膚疼。
“兩年。”
少年呼吸顫抖,在她耳畔嘶啞道,“等你十八歲。”
第50章
滴在脖子上的那滴滾燙已逐漸轉為溫涼,謝寶真想看看他的眼睛,卻被他按在肩頭不能動彈。
這一瞬,謝寶真明白了他的愛、他的痛,也懂得如何維護一個少年驕傲的自尊。
她順從地趴在謝霽肩上,任他冰冰涼涼的發絲貼著自己的鼻尖和臉頰,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他僵直的背脊,輕聲說道:“好,我答應你,兩年。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以后有難處不要總自己一個人憋著,還有,不管遇見什么事都要好好活下去。”
謝霽在她耳畔低低‘嗯’了一聲。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放開她。
謝霽的眼睛有點泛紅的血絲,可面色卻恢復了鎮定,沉沉望著她權衡許久,才沙啞道:“我已身處漩渦之中,有一些必須要去完成的事。若非意外,我不會再私下見你,不會承認對你有情。”
這真是一個過分的要求,換做任何一個女子都難以接受。
可謝寶真從不會惡意揣度,她知道九哥無法暴露自己的軟肋,知道他是怕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姑娘,心中便也覺得寬慰了。
“我不會強求你等我。”謝霽頓了頓,眼中的紅血絲更多了些,牙關幾度咬緊,艱澀道,“你若是喜歡上了別的男子,我也會成全……”
“我不會!我不會喜歡上別人!”謝寶真打斷他未說完的話語。像是被他這番話氣到,她板著臉凝重道,“你明明不是這么想的,還說這種話,不覺得對自己很殘忍么?”
謝霽啞聲道:“寶兒,你還小。”
是啊,面前的姑娘如此年少,如此溫善,向來不缺乏人求娶,他又憑什么要求她必須站在原地等自己呢?
正想著,謝寶真卻是微微挺直身子,撩開斗篷,從腰間解下銀鞘匕首,抽出鋒利的刀刃。
“寶兒,你作甚?”謝霽眉頭一皺,緊張道,“刀口鋒利,當心傷著自己。”
謝寶真沒有理會他說的什么,右手握著匕首,左手抓了一縷耳后的垂發,匕首輕輕一劃……在謝霽驚愕的目光中,少女的一縷秀發被生生割斷,握在掌心。
“寶兒,你!”謝霽猛地攥住她的腕子,喑啞的嗓子幾乎破聲。
洛陽女子以發為美,皆是惜發如命,謝寶真這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不知羨煞了多少官家貴女!而此時,她生生割下尾指粗細的一縷,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那一刀割在謝寶真的頭發上,卻疼在謝霽的心中。不知為何他想起了一句話,叫做‘割發斷情’……
夫妻間決裂,剛烈的妻子便會割下自己的一縷頭發,以示與夫君恩斷義絕。
謝霽眼中蘊著翻涌的風云,似是心疼,似是驚愕。他伸手摸了摸謝寶真耳后翹起的一縷短發茬,指尖幾度顫抖,用嘶啞難辨的嗓音道:“這頭發,還能不能接好?”
謝寶真抿著唇不語,沉默著將匕首重新掛回腰間,轉而解下香囊,將囊中的香料盡數倒出,繼而將那一縷頭發整理好打了個結,一點一點塞入香囊中,系緊封口的細繩。
做完這一切,她矮身將裝了自己頭發的香囊仔細系在謝霽腰間,撫了撫,方抬首道:“我沒有帶什么值錢的信物,這頭發贈與你,你貼身帶著,就當是我應了你的承諾。”
謝霽怔怔地任她動作,緊繃的身形一點一點軟化。一顆心從凜冬到暖春,死而復生,大抵就是這般情景了。
終于,他紅著眼輕笑了一聲,緊緊地攬住少女,在她耳畔澀聲道:“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九哥,我幫不了你,也不會拖累你。”謝寶真用鼻尖在他頸窩蹭了蹭,“十八歲后你若是再不理我,我就真的不會喜歡你啦。”
“嗯。”謝霽說,“方才,有句話是違心之言。寶兒若是喜歡上了別的男子,我便是用盡手段也要讓你重新喜歡上我,將你搶回來。我說過我不是什么好人,寶兒,要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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