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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晚連忙把目光盡力往自己左手邊轉,想看看顧青疊這會兒怎么樣了,卻猛地聽見了副駕駛上傳來的一聲厲鬼似的笑聲。
然后,謝晚晚就看見了,何思揚的臉從副駕駛的位置上轉了過來,滿懷著惡意與興奮地盯住她:“謝晚晚,沒想到吧?你終究還是落在我手里了!”
謝晚晚的瞳孔緊縮。
謝晚晚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是顧家的車,謝晚晚認識。車上的司機、挾持她的男人以及副駕駛上的何思揚,明顯就是早有準備要劫持她的。
而顧青疊在上車之后,一直非常沉默,沉默到謝晚晚都快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簡直就像是……這車上的司機和挾持她的男人一樣。
顧青疊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響起,徹底打消了謝晚晚最后的僥幸:“何少爺,人我已經給你帶來了,你也差不多該兌現你當初的承諾了吧。”
冷冷清清的聲線。沒有平日里顧青疊跟謝晚晚聊天時候的活潑狡黠,更沒有剛才說出一個字音都無比吃力的顫抖。
謝晚晚僵硬地,幾乎是機械性地向左轉過了頭。
顧青疊就坐在她的旁邊,臉色蒼白,眼神冷淡,與謝晚晚還不認識她的時候聽說的那位病弱校花完全相符。
顧青疊痛經的時候特別怕冷,在扶著顧青疊出教室門的時候,謝晚晚就已經把自己卷成抱枕的校服重新展開,披在顧青疊身上。
那件謝晚晚親手遞給顧青疊的校服,此時此刻,正安安穩穩地在顧青疊的肩頭。
第54章
“哈哈哈哈哈哈!”看見謝晚晚的反應, 何思揚心里要多痛快有多痛快,“怎么樣, 被朋友背叛的滋味是不是很深刻、很難忘?”
這段日子以來, 何思揚過得豈止是不好, 簡直就是糟糕透頂了!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何家少爺跌落到了泥潭之中,生身父親對他的各種冷待就不說了, 親生的母親也礙于父親的緣故跟自己減少了接觸!
大概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從前跟在何思揚屁股后面忙不迭獻殷勤的那些公子哥們一個個都是踩高捧低的好手,眼看著這位何家少爺不受寵了, 他們也從原來的對何思揚言聽計從徹底變了個臉, 對何思揚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不是眼睛的。
最讓何思揚難以接受的是,就連何家那些傭人也都一個個的對他敷衍怠慢了起來!往日里這些人哪個不是笑得一臉諂媚上趕著討好他,現在居然敢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什么“少爺, 今時不同往日了啊”!
當初何淵在何家受到的是什么待遇, 何思揚也算是有了幾分體會了。
何思揚以前壓根就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里過, 結果卻被自己根本看不起的人踩到了腳底下,順風順水管了的大少爺怎么可能受得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就是何淵!何思揚現在對謝晚晚是一點以前的心思都沒有了,在何思揚眼里,謝晚晚已經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毀掉的東西了, 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知道何淵會這么在意一個人,要是能把謝晚晚弄死,何思揚可太期待到時候何淵會是什么反應了!
何思揚幾乎是眉飛色舞地在沖著謝晚晚耀武揚威:“你還不知道吧?從一開始, 顧青疊就是我派過去接近你的人!整個顧家都聽從我的安排!你真心實意對待的朋友,不過就是我送你的陷阱而已!”
謝晚晚:“……”
車輛漸漸行駛到了偏僻的地方,道路旁的樹木高大蔥蘢,在車輛中投射下斷斷續續的陰影。謝晚晚眼中的光澤在這明明暗暗的光線之下,變得支離破碎。
何思揚欣賞夠了謝晚晚的臉色,這才慢悠悠地賞了顧青疊一句:“放心,等到了地方,我就叫人放了你父母!”
何思揚所說的“地方”,是s市外某處郊區的一個廢舊倉庫。
在上的時候,謝晚晚的雙手就已經被那個穿西裝的男人用繩索反綁到了身后,謝晚晚被他鉗制著押送到了這個倉庫之中,綁在了倉庫角落。
謝晚晚這個時候才發現,這個倉庫……她居然并不陌生。
更準確地說,是這個倉庫在原著劇情中是一個相當重要的場景——落入了反派何淵手中的女主,就是在這個倉庫里面經受了非人的折磨,最終葬身的。
和原著中描寫的一樣,這個倉庫之前已經很久沒有人來了,謝晚晚被西裝男子粗暴地推摔在地的時候,動作揚起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嗆得謝晚晚控制不住地咳嗽。
大概是確定了謝晚晚現在插翅也難逃,何思揚反倒沒有那么著急了。何思揚對著謝晚晚露出了一個不陰不陽的笑容。
他可要好好地欣賞欣賞,這只小白鼠垂死掙扎的樣子。
謝晚晚看著何思揚那高高在上的目光,一時之間有種過于荒謬的恍惚。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處境,可是對面的人卻完全不一樣了。
謝晚晚從來沒有像這一個瞬間一樣這么深刻地認識到,她所經歷的這個真實的世界,與她曾經爛熟于心的原著劇情,已經南轅北轍了。
本該在何家為她惶恐因她崩潰的人,此時此刻正在她面前拿著屠|刀|想要對她痛下殺手。而本該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折磨摧殘她的人,此時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為她牽腸掛肚。
謝晚晚這會兒的表情實在是太讓何思揚滿意了,他也不急著對謝晚晚做什么,而是先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吩咐他派去顧家那邊的手下可以撤了。
一旁的顧青疊顯然對這倉庫的環境極其不適應,顰著眉用右手捂住了口鼻,但是這個倉庫的灰塵太嚴重,顧青疊并不好受。
聽見何思揚掛了電話,顧青疊的眉頭才總算是舒展了一些。
謝晚晚注意到了顧青疊的這個細微神態:“……是他用伯父伯母威脅你的?”
顧青疊的動作一頓:“……”
然后,顧青疊避開了謝晚晚的目光。
“怎么?”何思揚蹲下身,用手拍了拍謝晚晚的臉,他用的力氣不小,在這偏僻寂靜的廢棄倉庫中發出了有些瘆人的“啪啪”聲,“都這種時候了,居然還想著要給顧青疊找理由來原諒她?謝晚晚,原來你是個這么善良無私的人啊?”
“善良無私”這四個字,何思揚加了重音,格外的陰陽怪氣。
“還是說……”何思揚的手移到了謝晚晚的脖子上,謝晚晚的脖頸纖細,何思揚比劃了一下,他只需要稍稍使點力氣,似乎就能夠將其折斷了,“你就是死活不想承認被人騙了,拼盡全力找一點自欺欺人的理由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說完,何思揚好像是講了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他的五指慢慢收緊,感受著手掌之中謝晚晚逐漸顫抖起來的脆弱脖頸。
就在謝晚晚感覺到窒息的前一秒,何思揚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一樣,一下子把謝晚晚的脖子甩開,將謝晚晚的腦袋砸到了墻上。
“我都忘了,小白鼠抽搐斷氣這么值得一看的過程,可不能就我一個人獨吞啊。我得分享給我那位好兄長,讓他也好好欣賞欣賞才是啊!”何思揚吩咐一旁的西裝男子,“錄下來!給我把所有過程詳詳細細地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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