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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這么大,她還沒這么低三下四的逢迎過誰,在家里搶著活干,爭取留下個吃苦耐勞的好印象。
老太太有很多怪癖,不肯和周培到仟城市,也不肯住新房子,舊房子還是十年前周培去上大學時的樣子,一眼望過去就是清貧倆字,連個空調都沒按。
林冉以前來,難免遇上嚴寒酷暑的。
有一次就趕上了大夏天,熱倒還好解決,沒有空調好歹還有電扇,雖然吱吱呀呀的讓人頭疼,可也不算不能忍。
林冉忍不了的是蚊子,她平時住的是高層,蚊子基本上是絕跡的,夏天時候她嫌外面汗味道重,不怎么出去玩。就算出去了也是冷氣管夠,可沒見過見過炎熱主場里的蚊子。
那蚊子稱得上成群結隊拉家帶口了。
她實在忍不住敲了敲周培奶奶的門,對方不耐煩地告訴她,地下室里有蚊帳。
她可不敢勞煩老太太,忍著害怕自個去地下室找蚊帳。
地下室悶熱不說,燈泡還是壞的。
老人家這么些年什么都不舍得丟,地下室里堆得滿滿當當,有破了洞的沙發,壞了的燈泡,和一些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雜七雜八的東西。
她用手機照了半天,才看到幾個一個破舊柜子上的箱子下壓著的蚊帳漏出了一角。
她嘴里咬著手機,站在周培小學時候的書桌上,傾身過去想把蚊帳扯出來,蚊帳是拉動了,可上面的箱子也嘩啦掉了下來,直接把她砸在了地上。
她摔在地上,胳膊腿上都是土不說,腳踝還鉆心的疼。
手機摔到了另一個角落,她咬著牙挪過去,撿起手機,就給周培撥號。
那邊周培剛接起來,問了一聲怎么了,她就再也忍不住,立馬就泣不成聲起來。
林冉長這么大都沒哭的那么痛過。
周培先叫了幾個以前的朋友去地下室接她,把她送到了醫院,等到第二天早上周培風塵仆仆趕過來時,一看見腳上打著石膏,手上臉上都是傷的林冉,當時眼睛就紅了。
從那以后,周培就不許她再自己回去,其實她也挺寒心的,她好歹在醫院住了幾天,可是老太太一次都沒去看過她。
再冷的石頭也該被她給焐熱了,可是老太太的心就像是在冰柜里凍著,越凍越硬,拿刀都砍不動。
第5章
回來消停了半年,林冉就又起了回周培老家的心思。
說到底,還是她太愛周培了。
抱著能讓老太太愛屋及烏的心態,就攛掇著周培和她一起回去。
周培和老太太的相處模式也很奇怪,明明是相依為命二十多年,老太太更是吃了多少苦教養他成才,可等他真的出人頭地了,老太太卻像是要跟他斷了聯系。
周培也不怎么回老家,過年也是在林冉家里過,平時連電話也不怎么打。
可是明明他又很關心老太太,專門花錢找了幾個老家的同學朋友照顧老太太,林冉不止一次看到他在看他們發過來的東西,有時候是體檢報告,有時候是日常照片。
他每次都是默默看完,又靜靜坐半晌,這期間整個人都是一種生人勿近的狀態。
這次林冉覺得自己挺聰明,冬天嘛,白天冷就穿得厚一些,晚上抱著周陪暖暖和和的睡。
有沒有空調無所謂的,只要沒蚊子就行。
可她沒想到洗澡也能成為一個大問題。
老太太洗澡沒那么勤快,在她觀念里,一個星期去次公共澡堂很正常,完全理解不了林冉一天不洗澡就難受的習慣,更是堅決否決了要裝空調裝浴霸等想法,周培怎么說都不聽,一句話她的房子她做主。
知道她嫌這鎮上的賓館條件差,周培給她出了個主意,就是倆人跑去省城里找個酒店洗個澡再回來。
這么大張旗鼓,林冉可不敢,就怕老太太知道了更嫌她嬌氣,讓周培為難。
看她苦著一張臉,周培摸了摸她頭發:“要不,你再忍忍,我讓人訂飛機票,咱們明天就回去。”
“不用不用!”她連忙拒絕,雖然周培沒說,可是她還是看得出他不想走,老太太雖然還是那副冷面孔,可是祖孫兩個人在一起,雖然有點點別扭,可是那種感情還是顯而易見。
周培雖然沒表現出來,可是回家還是很高興的。
林冉就想讓他高興的多一點,她樓主他的腰,蹭進他懷里,擁著撒嬌的口氣說:“不就幾天不洗澡嘛,無所謂的,我就算一年不洗澡也是香噴噴的,對不對?”
周培定定看了她一會,才吻了吻她額頭:“對,你就是我香噴噴的小仙女。”
話雖這么說,到了第二天,林冉已經覺得自己臭了,感覺一堆蟲子在身上爬。
剛好周培去看望他以前的老師,老太太也出門去辦事。
她就忍著針刺一樣的寒氣,沖了個戰斗澡,等周培回來,人就燒上了。
大概是以為她吃了藥又折騰了一夜,這會兒會睡死過去,對話的兩個人都沒注意到這個偷聽者,聲音也漸漸失去了控制。
老太太說的話太難聽,周培幾乎是哀求:“奶奶,冉冉她來這都是為了我,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能做到這一點不容易。裝個空調按個蚊帳不是多大的事,你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能不能稍微對她好一點。”
老太太看著他,冷笑一聲:“周培,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忽然間,她的聲音變得又尖又利:“你說,你是不是把新園給忘了?!”
周培的手驟然握緊,手背上泛起青筋,聲音是不容錯認的痛楚,又像是受傷野獸的低吼:“你不用一遍一遍的提醒我,我一天都沒有忘記過新園!”
看他痛苦,老太太反而平靜了下來:“周培,新園才是我唯一承認的孫媳婦,你當初為了給她治病才跟林冉在一起,她們家也算是新園的恩人。這些我都記得,可是周培,我不是對她不好,我是不能對她好,新園以前就跟我說過,這個林冉喜歡你,你要是喜歡她為什么要等急等著用錢才答應她父親的要求和她在一起呢。現在新園已經死了,你和林冉早晚都會分開,我和她終歸會是陌路人,何必再牽扯什么感情呢。”
周培默了片刻,才抬頭:“奶奶,我不會離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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