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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三爺顯然很喜歡宮帆,一大把四五十歲的叔叔伯伯只能走在后頭跟著,宮帆卻被宮三爺叫到前面并行聊天。
“宮太爺那一支就只剩下你們家了。”宮三爺唏噓著。宮太爺那一支血脈是過于薄弱,他自己的孩子在文化xxx中被□□,人沒了。只有過繼堂弟的孩子,偏偏老人家沒有福氣,接二連三的白發人送黑發人。現在人老了,老年癡呆癥,忘記了很多事,大家也不知道該感嘆是好還是壞。
宮帆沒有說話,半步慢于宮三爺。宮三爺瘦骨嶙峋,白發蒼蒼,眼神卻是像鷹一樣的銳利。
“現在你媳婦兒有了,好事兒。”宮三爺哈哈大笑,每個長輩都高興血脈的傳承。
“有四個月了。”
宮三爺有些不信,“四個月了?肚子怎么不顯?”宮三爺又想起了往事兒,“當年你母親懷你的時候,肚子大得大家都擔心要裂開,那時候大家都說是個雙胞胎呢。”
“母親以前跟我講過往事兒。非非不愛吃飯,每次只吃一點,肚子不顯。”宮帆說著。
“這可不能由她,現在養好了,生孩子才能少受些苦,不能虧了身體。”
宮帆點點頭,一行人在一座合在一起的墳墓前面停下來。年輕人點燃香燭,恭敬的□□墓碑前面的泥土里。又燒紙錢,點鞭炮,宮三爺站在前面,對著墓碑絮絮叨叨,讓前人保佑子孫。
墓碑已經年代久遠了,年久失修,上面雕刻的字早已看不清楚了,石塊也經歷風吹雨打,變成了灰色。
“祖宗咧,這輩子孫都有用。多虧了您老人家在天保佑。”宮三爺拉著宮帆走過來,遞給他香燭。宮帆尊敬的躬身扣了三個虛頭。
后面的叔伯輩也跟著上香,然后是孩子。陸陸續續的。上香完了之后,宮三爺又把酒倒在墓碑上。然后大家收拾東西啟程回家。
“年代久遠了,都不曉得這是哪個祖宗的墓了,找不到名字,也沒辦法給他重新休憩墓碑。”宮三爺指指那個灰褐色的坑坑洼洼的墓碑,眼里是對生死大事的超然物外。
“心誠。”宮帆言簡意賅。宮三爺哈哈大笑,“說的好。現在年輕人對去世的人越來越不尊敬了……長輩去世了,自己哭不出來還要請人來代哭,端午請人來燒錢……唉……”宮三爺一瞬間好像老了許多。
宮三爺又看了看身后,指了指打打鬧鬧的年輕人,“小輩熱鬧是熱鬧,可也得看看是什么時候對不對?”
那群年輕人的父母有的跟在后面,聽到宮三爺的話,一臉尷尬,回頭用眼神示意孩子恭敬點。
宮帆不置可否。宮三爺欣賞的看著他。他是長輩,在小輩面前教訓他們的孩子可以。宮帆是晚輩,在長輩面前就不能隨意說話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到大宅院。宮家每年十一祭祖,都是宮莊的一大看頭,一大群人,有躍進龍門的鯉魚,也有飛上枝頭的鳳凰,大家都來沾沾福氣。再說了,宮家的基因好,小伙子,閨女長得俊,過來看看心里也舒坦。今年宮帆就成了目標了。
宮帆回來了本來準備去看井非,被柳嬸攔住了,柳嬸就是在大宅院門口接待他們的那個嬸子,是宮三爺的兒媳婦兒。后來是聽宮三爺喊她名字,宮帆和井非才稱呼她為柳嬸。
“宮帆塞,井非剛剛吐得很,現在困覺了。你先次晚飯再回去。”柳嬸拉著他坐下。一桌子長輩,宮帆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好坐下來。
柳嬸拿出自家用五谷加枸杞釀造的白酒。拔掉塞子,酒香味兒四溢,柳嬸給每個大老爺們都斟了一杯白酒,然后放下酒,去廚房里忙活了。
宮帆回來得少,但身上氣質好,長得俊,頗受長輩喜歡。一桌子長輩呼啦啦的灌他酒。
“明年跟你父母再一起回來,那時候你媳婦兒也生了,帶孩子回來讓我們這些人看看。”宮三爺笑著一口飲盡白酒。
“明年回來。”宮帆也跟著喝。一桌子煙酒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