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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沉卻快,片刻間引得安王的面色變了幾變。話至此,安王終于牙關一咬,開口怒斥:“你妖言惑眾!”
陳敏一記眼風釘在她面上:“殿下意欲謀反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從殿下第一次邀臣飲酒后,臣便入宮稟過話,陛下卻肯信任殿下。未成想殿下這般不知收斂,索性連虎符也敢造假了?”
虞繡腦中嗡地一聲。
楚傾分明告訴她陳敏這個人貪慕權勢又沒什么腦子,她以重金誘惑陳敏很快便會就范,那假的虎符她亦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認下……
如何會成了今日這般?
虞錦面色冷下,只是眸中仍有幾分大病初愈般的惺忪。一時似沒有精力多理此事,她的視線緩緩又落在楚薄手中的明黃卷軸上。
想了想,她側首問鄴風:“你這是將楚枚封爵的旨意頒下去了?”
“下奴沒有?!编掞L揖道,“那道旨意禮部還沒發回來,不曾頒下。”
虞錦便奇道:“那楚將軍這拿的是什么旨?”
楚薄上前,將那卷軸雙手奉上:“是安王殿下帶來的。說是……陛下留了遺旨,傳位于她?!?
“咣”。
剛被女皇接過的旨意被狠狠摔在地上,兩段的木柄在石磚上敲得一響。
“荒唐!”虞錦滿目錯愕,“朕近來政務繁忙睡得不好,有幾分不適罷了,何來遺旨之說?!”
楚薄垂眸不言,女皇驚怒交集的目光很快定到安王面上,安王滯了滯,面上血色盡數退去。
“皇姐……”她往后跌退半步,惶然下拜,“不是……不是臣妹?!?
顧不上想究竟何處出問題了,她只想趕緊將這些罪名摘掉。
楚薄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這旨意可是殿下方才交給了楚枚,楚枚又交給了臣,殿前諸位同僚盡看得清清楚楚。”
“但這旨意真是鸞棲殿中送出的!”虞玖抬起頭,強作鎮定,“是……是晨風!皇姐身邊的晨風!他來傳旨,只說是皇姐不好了,留了旨意給臣妹,臣妹如何知道真假!”
虞錦復又向鄴風偏了偏頭,鄴風滿目驚奇,搖頭說:“……這不可能。下奴怕陛下病中不適,底下人侍奉不周,專門留了晨風在殿里。莫說出宮假傳圣旨,晨風這兩日就連這鸞棲殿的寢殿都沒離開過半步。”
頓了一頓,他謹慎地續道:“陛下若不信,可查各處宮門進出的檔。”
皇宮從不是可隨意進出的地方,每日什么地方有人進、哪道大門有人出,都記錄得明明白白。
陳敏跟著又接口:“旨意之事臣不敢妄言,可這假虎符可是殿下身邊的親信親自送去的,臣與衛戍營幾位將軍親眼所見?!?
“你……”虞繡一時間驚到恍惚。
她終于慢慢察覺了,這一切似乎都是個局。她被元君引著踏進來,眼下已是一步步收網之時。
滿朝文武都看見了她的反心,她安插在他們之中的暗線就一瞬間都成了廢棋。這樣明明白白的謀逆之舉是洗不干凈的。
她惶然抬頭,女皇的目光也正再度看向她,威儀懾人:“二妹,究竟怎么回事。”這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輕顫,“你是朕的親妹妹,你給朕一個解釋?!?
殘存的一絲僥幸被激起,虞繡剛要開口,忽而又噎住。
視線穿過那威儀懾人與不可置信,她依稀捕捉到了兩分嘲弄。
她什么都知道,這個局是她設的。
什么解釋都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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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府,黑影從房梁上落下的剎那,楚休忍不住又一次問道:“你到底是從哪兒進來的啊?!”
沈宴清白他一眼,朝楚傾抱拳:“元君,成了。請元君回宮?!毖援叡闱宄芈牭皆E然舒氣,積了數月的不安都隨著這口氣吁出,他含笑站起了身:“陛下還好?”
“都好?!鄙蜓缜妩c頭,亦笑說,“就是看著藥勁還沒完全過去,總有些暈暈乎乎的樣子?!?
楚傾笑了聲,提步向外踱去。他原想叫上楚休一起,卻見楚休走向沈宴清,兩個人似有什么話想說。他便將聲音止住,若無其事地自己出了門,著人備車。
他太想早一些見到她,不想儀仗繁瑣拖慢速度,就留了話讓身邊的宮人都慢慢回去,不必著急,徑自乘著馬車先行一路而往。
在宮門口下了馬車,換步輦入宮門。到鸞棲殿前的時候,一場鬧劇已然散去,安王被押入詔獄,文武百官大多也已告退,只幾位重臣還在殿中議事。
鄴風早已奉旨候在門口,見元君到了便請他入殿。殿中幾人頓時都看向他,女皇的聲音還算沉靜:“你回來了?”
他一哂,邊行上前邊探她心音,忽見母親猛地起身:“楚傾……”
滯了滯,她向女皇一揖:“陛下,元君若行止有失,也是臣的不是。求陛下看在皇長女的份上……”
楚傾便聞虞錦心底大喝:
“你干啥?!”
“你又欺負他了是不是?!”
“媽的我早晚要跟你好好辯一辯這事!”
“……陛下?!背A苦笑搖頭,“小呢?”
目光所及之處,他明顯看出她還在滿目不忿地盯著母親,很是緩了緩才將視線挪回他面上:“在殿里睡覺,你先別擾她?!?
殿中另幾位朝臣多少覺出他們有話要說,不約而同地起身告退。楚枚也想避開,但見母親沒有走的意思,只好一同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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