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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要讓虞玖的繼位名正言順,抹黑前一任皇帝——也就是你上一世的皇長女便是了,你卻也被黑得遺臭萬年。”
虞錦撇嘴:“我確實做得也不太好……”
楚傾搖頭:“你這是當局者迷。只因一個世家枉死,遠不至于讓一個皇帝被罵為昏君。后宮充盈,更不等于皇帝荒淫無道。”
“荒淫無道”這四個字的分量多重?這四個字一出來,她都快和商紂周幽一個級別了。
可他雖沒細問過她上一世究竟是怎樣的人,單看現在也知道她不可能那樣放縱。這樣的事由奢入儉難,那若曾愛過酒池肉林,如今再怎么想青史留名怕也做不到這樣勤勉。
虞錦怔了怔,一股恍悟之感沖過一直以來固有的印象,讓她猛地怔住。
是了,當局者迷。史書上那樣罵了她,給她貼了那些標簽,她就順著那些標簽找了自己做得不夠好的地方,卻沒想過那些標簽可能貼得不對。
現在這樣一想,莫說明君,就是做得還湊合的皇帝都不會只因后宮人多就被罵荒淫無道。唯有本身就特別昏庸的,才會因此被加一項罪名。
可她特別昏庸了么?
坦白講,就算是現在,她對這個評價也不是很服。
她不論怎么回想都覺得自己就算不是個很優秀的皇帝,并不像自己臨終時所以為的那么英明,但也仍該有個及格分。
楚傾的話將她點明了一點兒,可又并不足以讓她想明白虞繡究竟怎么回事。
她便問楚傾:“那你覺得這里面到底是什么問題?”
“……我也不知。”楚傾失笑搖頭,“只是注意到些蹊蹺之處罷了,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是得會會安王。”
看著楚傾那副饒有興味的表情,虞錦就知道他這是打算從虞繡心里一探究竟了。
虞錦默默從果碟里摸了個橘子,剝了皮塞給他:“那我年后召她,提前一天告訴你,你把三次讀心都留住,全用在她身上!”
“嗯。”楚傾輕哂,“陛下和楚休也再想想還沒有別的蹊蹺的地方,若能設個局詐出她的想法最好了。”
“行。”虞錦爽快點頭,心里有點暗暗的激動。
這種組團打boss的感覺最好了,他們三個異能者,還怕收拾不了一個虞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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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幾天還得接著正常過年。上元節,虞錦有心跟楚傾膩歪一天,下了朝就匆匆趕去了德儀殿,結果剛進殿就聽楚傾笑說:“楚休真是……一早就被沈宴清拎走了,說去逛燈會,大白天哪有燈會?”
“不管他們。”虞錦咂嘴,看看搖籃里打哈欠的虞瑧,堆著笑跑過去,“小瑧你醒啦!”
虞瑧睡眼惺忪,吧唧吧唧嘴,朝她抬起小手。
“好哦,母皇抱你哦!”虞錦愉快地把她抱起來。
上輩子她連親手抱孩子的時候都不太多,生了虞瑧才覺得軟軟的小孩子抱在懷里很有幸福感。
虞瑧是個很愛笑的小孩,被虞錦抱在懷里就一直銜著笑咿咿呀呀,自言自語地說得十分開心。
后來她對虞錦今天戴的發釵產生了好奇,伸著小手想抓來玩。虞錦怕她傷著自不能給她,很溫柔地告訴她說:“這個不能玩哦,會扎手手的!”
就見虞瑧瞬間小眉頭一皺,轉向了榻桌另一邊的楚傾,很有態度地朝他伸出了手!
楚傾驀然噴笑,離座繞過來將她抱走。虞錦頓覺受傷,捂住胸口聲討:“小沒良心的,為這點小事就要爹不要娘了嗎!”
虞瑧歪在楚傾懷里玩自己的手指頭,不理她。
楚傾手指點點她的額頭:“脾氣這么大?你母皇不高興了。”
虞瑧不知怎么突然又高興了,重新笑起來,仰頭朝著楚傾:“咿!”
虞錦剛離開胸口的手頓時又捂了回去,重重地向后栽倒。
真是萌化了!
不管是軟嫩嫩的虞瑧還是還是眉眼帶笑哄孩子的楚傾,都好可愛啊!
接著便聽楚傾沉沉又道:“看,你母皇被氣暈了。”
虞瑧繼續咿咿呀呀。
虞錦心想,對哦,我氣暈過去了,你快抱她來哄哄我!
卻聞楚傾小聲續道:“走,趁她還沒醒,爹帶你去找姜糖!”
說罷他真就起身抱著虞瑧一溜煙跑了。
“喂!”虞錦騰坐起來。
她不太敢讓虞瑧跟姜糖玩,既怕姜糖沒數抓傷她,又怕她沒數拽傷姜糖。
她暴躁地往外追:“楚傾你站住!沒你這樣的!你回來!”
話音未落他的笑音就砸了回來,清朗爽快,摻著小寶寶咯咯咯的小聲一起,激得虞錦也笑了場。
她又硬繃住臉,邊邁出門檻邊伸出雙手:“給我!”
楚傾噙著笑,依言由著她把虞瑧抱過去,徑自頷首在她額上一親:“錦寶寶好兇。”
虞錦給了他一記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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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一忙就是小半個月,二月初,天氣暖了些。虞錦掐指一算,過年虞繡稟話進來時已是三個多月的身孕,現在都差不多該四個月了,便不敢再拖,趕緊抽空傳虞繡進來了一趟,美其名曰賀她有喜,設個家宴。
翌日晚,虞繡如約進宮。虞錦這一世也跟她見過幾次了,但這回的心情最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