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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楚傾怔了怔,待視線緩過來些才又繼續上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覺出異樣, 輕聲問她。
虞錦淡淡抬起頭,目光落在他面上。昏暗讓他的面容變得有些模糊, 卻也給了她一問究竟的底氣。
抬起手, 她一推榻桌上的盒子:“楚傾, 你能不能實實在在地告訴我, 這是怎么回事?”
淡漠的口吻令楚傾一愣,視線落在桌上,他的面色一分分僵住。
虞錦定定地看著他,等他給她一個解釋。等了半晌,他輕顫的聲音穿過昏暗,貫入耳中:“陛下知道了。”
繼而聽到一聲輕笑。
他又說:“陛下失望么?”
問完,他別開了臉。
昔年胸懷大志的林頁成了如今的樣子,她失望么?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又懼于聽到這個答案。
“你覺得呢?”虞錦也沁出一聲冷笑。
一股酸澀的淚意隨著這聲冷笑涌上來,她緊咬著牙關才克制住哽咽:“我知道我從前對你不好,可這幾個月我……我以為我們是兩情相悅的,如今才知,原來你連一句真話都不肯告訴我么?”
她不懂他為何要這樣。他明明看到了那支斷筆,他明明知道兒時結識的就是她。
他怎么就能那樣告訴她林頁死了,怎么就能那樣冷靜地看著她難過?她吩咐沈宴清去找林頁的墓時他也是聽見了的,他怎么就能那樣只字不提?
是她不夠好,不配聽到他一句真話,還是他根本就是在為從前的事報復她?
她還以為他也對她動心了的。他告訴她說他愿意一直給她當元君的那天她那么高興,還想他是因為數年來都過得不順才會這樣不管不顧地動心,還私心里心疼他……
“其實都是我一廂情愿,是嗎!”她聲音一厲,哽咽也終是克制不住。
一時沒有等到他的答案,她就忽而再忍不住火氣,霍然起身,一把將她推開,奪門而出。
“陛下?!”守在門外的鄴風一驚,她斷聲喝道:“回鸞棲殿!”
她不要理他了,她再也不要理他了!她在他身上瞎費什么工夫,她早該看明白,經歷了之前那么多事,他們兩個根本就是破鏡難圓!
坐在回鸞棲殿的暖轎上,虞錦一個勁地抹著眼淚。
他有什么好的,他有什么好的!
她越這樣想卻哭得越兇,進鸞棲殿時已是泣不成聲。
鄴風不免擔心,輕聲勸她皇嗣為重,又請太醫開了安胎藥。虞錦邊喝邊抽泣,好幾次險些嗆著。
哭泣很容易令人疲憊,虞錦哭了一會兒就又困了,簡單的盥洗一番就紅著眼睛上了床。躺下時無意中一掃空蕩蕩的身邊,鼻子又酸了一陣。
最近她都沒有一個人睡的,不論是在鸞棲殿還是去德儀殿,每天晚上他都在身邊。
于是在鄴風進來稟說“陛下,元君求見”的時候,她真想跟他說:“讓他進來。”
好生克制了一下,她才問:“什么事?”
若他能為那件事給她個解釋,她立刻見他。
卻聽鄴風道:“元君說給您送些宵夜來。”
“讓他走!!!”咆哮聲震出床帳,鄴風輕聲吸氣,趕忙告退。
如此,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元君日復一日地求見,女皇日復一日地拒絕。偶有兩回,他在早朝前早早趕到了殿外,在她前去上朝時將她迎面截住。她也真的想多看他一眼,但一聽他開口說些讓她保重身子、好好安胎之類的廢話,她就又冷著臉將他繞了過去。
這般持續了七八日,后宮之中人心惶惶,闔宮上下交頭接耳。連朝中都覺察女皇近來情緒不對,唯恐她孕中傷身,朝臣們都小心翼翼。
楚休對此更是一頭霧水。他雖飄了幾十年,自問將宮里的事看了個七七八八,可上一世的這會兒大哥早已離世,他們這會兒為何賭氣他哪能知道原因?
可他問楚傾原因,楚傾又不跟他說。情急之下楚休將心一橫,決定跑一趟鸞棲殿好了,沒準兒陛下窩著火反倒能跟他說說原因呢?
然而離鸞棲殿殿門還有三兩丈遠的時候,面前忽一道黑影掃過。楚休不及看清已雙腳離地,紅墻綠瓦皆從腳下疾速劃過,短暫的恐懼過后他脫口大罵:“又干什么!放我下來!”
沈宴清拎著他的領子飛檐走壁,并不開口。他拼命掙扎起來,她眉心微跳:“再動,松手摔死你。”
“有種你真摔死我!”楚休咬牙切齒,“不摔死我你就不是個女人!”
沈宴清氣笑,目光一掃,落在了旁邊的一方院子里。此處已是皇宮偏僻處,這方院子更是空置已久了,院里半個宮人都沒有,安靜得悄無聲息。
楚休落地就要去推院門,黑影一晃,又被擋住。
楚休瞪眼:“你干嘛啊!”
“楚小公子,你總兇我干什么。”沈宴清負手而立,“自己被嚇暈你怪誰?再說,后來我賠不是給你買的點心,你沒吃?”
“你……”楚休語結。
他吃了,沒少吃。
吃人的嘴軟。
楚休偃旗息鼓,忿忿地倚住墻壁:“什么事,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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