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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翻看幾頁,不由淺怔,抬眸看了顧文凌半晌,目光才又落回供狀上。
虞錦一直瞧著他的神情,在他第三次看顧文凌的時候,終于禁不住開口發問:“怎么了?”
楚傾想了想,示意顧文凌先告退。顧文凌面色微緊:“元君,臣……”
“我心里有數。”楚傾頷首,“御子安心回吧。”
顧文凌這才沉默地告了退,楚傾起身踱到虞錦面前,將那幾頁供狀遞給她。
虞錦懷著疑惑看了兩份,便知楚傾剛才為何是那樣的神情了。
他拿回宮權后將這事交給了顧文凌,是因為這案子與他有關,他要避嫌。
結果顧文凌帶著宮正司將有關無關的宮人審了一圈,最后矛頭竟直指顧文凌本人了。
虞錦的眉頭揪起來:“你怎么想?”
“臣與顧御子不太熟,但這事……”楚傾頓聲想想,“事情在他手里,他可以有許多辦法換一種結果呈上來。”
逼供出別的供詞或者直接假造一份供狀都不失為一種自保手段,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將這供狀呈上來了。
虞錦則努力回想了一下顧文凌上輩子是怎樣的人,結果卻沒有多少印象。
她只隱隱記得,顧文凌好像也活了挺多年的,只是一直不太得寵。后來因為資歷放在那里,她對他倒多了幾分關注,逢年過節會備個厚禮、生辰時會著意吩咐六尚局給大辦一下,但也就僅限于此了。
總的來說,這個人不爭不搶的,所以一直默默無聞。照這個思路來說,虞錦倒也愿意多信他幾分。
倒是姜離那邊,還是讓她更疑一些。雖然客觀來說既然沒有證據,那他便也有可能只是那天圖了個口舌之快,但主觀來講,虞錦還是覺得他很有問題。
況且楚家還對姜家有恩呢。哪怕他那天只是圖口舌之快,這種落井下石也是惡意滿滿。
“那顧文凌的事你看著辦。你覺得他沒問題,朕就當沒見過這供狀。”
虞錦暗搓搓地打著算盤,有意多擺出一份信任給楚傾。
跟著又道:“姜離那邊,年后朕會下個旨,就說端肅宮要大修,讓他搬到靜遠宮去。”
搬出去就不必再搬回來了,至于靜遠宮的位置,可偏著呢。
楚傾點頭:“好。”便放下供狀,打量著她,又道,“臣明天想去后山打打獵。”
“明天?”虞錦愣了一下,旋即點頭,“去吧。只是雪天路滑,別出事就好。”
而她明天也還有大事要辦。
楚家案的結果出來后,她命沈宴清徹查暗營內部有無問題。沈宴清這些日子不眠不休地忙下來,確定手下們并無異心。
那在更不為人知的地方,是誰在瞞天過海陷害楚家,就是時候深挖了。
楚家的冤情,也該慢慢平反了。
她這個“昏君”,該做點對得起良心的事了。
第40章 生辰
翌日白天, 鄴風不當值。日上三竿時才起床,盥洗過后推門而出,到了外屋就看見桌邊又坐了個不請自來的人。
“……”鄴風的視線淡淡瞟過,當沒看見, 直接去小廚房端早膳。
“喂!”虞珀一喝, 他也不停。她從桌上跳下來,幾步追上,往他面前一攔,“你當看不見我?”
“殿下。”鄴風無聲喟嘆, “能跟殿下說的話,下奴都說盡了。”
“我呸!”虞珀不屑, “守我一晚上,你一句奉旨辦差就了了?”
鄴風聲色平淡:“本就是奉旨辦差。”
“得了吧。”虞珀冷哼,“陛下如今看我都一副好奇的樣子,巴不得我趕緊娶了你走。這奉‘旨’的旨是她下的還是你求的?”
“自是陛下下的。”鄴風從她身邊繞過去, 直奔廚房。
虞珀氣得跺腳:“我不信!你是什么身份, 宗親醉酒能都勞動你守著不成?”
鄴風已進了廚房, 事先備好的早膳就在灶臺上放著。膳房里當值的小宮侍聽見虞珀的話連頭都不敢抬,低眉順眼地端起托盤呈給他:“公子您慢用。”
鄴風端著托盤折出去回房,見虞珀又要攔他, 面無表情地停住:“下奴的身份, 是御前掌事宮侍。”
虞珀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所以陛下讓下奴守著誰, 下奴便守著誰。”
說完他再度從她身邊繞過, 邁進房門, 一步不停地回內室去。
“你……”虞珀氣得發笑,“你可笑!”
沒有得到回音。
“那陛下要給你賜婚你怎么不聽了啊!”
鄴風坐到桌前,安靜地聽著外面的質問,舀了口粥吃。
虞珀這樣對他圍追堵截已不是第一次了,許多時候他都想將心一橫,不管不顧地答應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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