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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傾頓了頓聲,又說:“那臣后天召六尚局來議大選之事?”
“嗯。”虞錦點頭,“若有拿不準的地方,你可以問問……”
她習慣性地想說“問問貴君”,但驀地噎住了。
——近三年來都是姜離在打理后宮不假,可這份職權原就該是楚傾的,她現下再讓楚傾去向姜離請教很不合適。
噎了兩秒,她強行改詞:“……直接來問朕吧。”
楚傾好似全未注意到她言辭中的卡頓,心平氣和地頷首:“好。”
又坐不多時,二人就一并回了鸞棲殿去。虞錦沒去找方云書,方云書也沒注意到圣駕來過。
楚休因而松了口氣,然而當日下午,方貴太君就著人請了虞錦過去。
請她過去就是為了引薦方云書的,上一世就是這樣。虞錦與方貴太君這個庶父處得一直不錯,便也沒什么抗拒。
只不過大約是大家也沒什么新話題可說的緣故,眼前的每一幕都與上一世如出一轍。這樣的狀況在早朝上也常出現,總讓虞錦有種靈異感。
可在早朝上也還罷了,只當是按部就班地再來一遍工作流程便是。目下這種靈異感出現在私事上,倒讓人愈發別扭。
虞錦便借口還有政務沒料理完,早早結束了交談。但也委婉地給方貴太君留了話,跟他說:“貴太君的心意朕明白,等得了空,朕便讓六尚局著手安排。”
方貴太君欣然:“政務要緊,此事不急。”
虞錦就離開了方貴太君的壽安宮。方云書長揖恭送,她忍不住地多看了他兩眼。
——不知是不是因為要“禁|欲”要“找到合適的人一心一意”,后宮現有的幾位又都沒能讓她滿意的緣故,她對方云書好像比上輩子更有興趣了。
走出壽安宮宮門時她忽而驚覺,咝……這心態是不是像恨嫁girl癡迷相親?
再回到鸞棲殿,她先將這事知會了楚傾。楚傾沒什么異議,只頷首道:“正好,后天臣與六尚局商量大選事宜時,順便讓他們擇個吉日。”
“位份也讓他們定吧。”虞錦道。
隔了這么多年,她已經忘了方云書進宮時初封的位份是什么了。
楚傾又點頭應下,虞錦神清氣爽地離開側殿,步入內殿時,發現楚休跟著她出來了。
“有事?”她側首。
楚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一這樣,虞錦就懂了。便一語不發地帶他進了寢殿,揮退宮人、闔上殿門,問他:“怎么了?”
楚休有點緊張:“……陛下恕下奴無罪。”
“哎,多少回了?”虞錦不滿,拽著他坐到羅漢床上,又推了碟點心給他,“我哪次怪過你?你說就是了。”
“這回不太一樣……”楚休道。
虞錦皺眉催促:“快說!”
楚休看看她的神情,打了半天的腹稿,才小心地開口:“下奴覺得……鄴風公子早逝雖說是郁郁而終,但與方家公子有點關系。”
“啊?!”虞錦愕然,腦海中頓時腦補了三百場宮斗大戲,半晌才回過神,“怎么回事?”
楚休一壁回憶著,一壁斟字酌句地將陳年舊事告訴了她。
上一世方云書差不多也是這時入的宮,而鄴風得封的時間晚了些,大約在明年年中。
那時女皇在興頭上,一時自不免為鄴風冷落旁人。方云書也一樣,自入宮起就讓旁人艷羨的風頭被壓過去,難免幾分失意。
但女皇這興頭來得快去得也快,最多也就幾個月的工夫,鄴風就失了寵。
彼時鄴風位在御子,而方云書卻已至君位。這個位子之上原就只有元君與貴君,加之楚傾已逝,女皇暫未另立元君,方云書上頭便只有貴君姜離一人。
這個身份,足以讓他在宮里橫著走。
所以在過年的時候,借著年關,他找了鄴風的麻煩。
年關前后女皇是要去廟中祝禱的,后宮常也要抄一抄經文獻到佛前。方云書以鄴風字好為由,將此事盡數落到了他身上。
時間很緊,算下來鄴風每日要抄整整三卷,不到深夜不可能抄得完。
但鄴風當時已經病得很重了,哪里禁得住這么熬。在那之后便一度大病不起,后來身子就一直虛著,病情反反復復,直至離世。
“所以下奴覺得,此事與方家公子有關。”楚休說著嘆氣,“那陣子后宮里就屬鄴風公子睡得晚。生病初時又年關還沒過,按宮里約定俗成的規矩不能傳太醫,怕不吉利,他就自己硬熬了好幾日。”
虞錦的臉色一分分泛白。潛意識里有幾分僥幸讓她想質疑真假,理智又告訴她,楚休定沒騙她。
那個時候她就是冷落了鄴風。他又是從御前出來的,一方面與她更為親近,容易遭人嫉恨;另一方面身份又不及世家公子們,一旦失寵更易被踩上一腳。
細想下去,虞錦心里壓抑得胸悶氣短。
鄴風是從小就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她卻說對他棄之不理就棄之不理了,讓他以這樣難過的方式離了世。
“陛……陛下?”楚休看出她情緒不對勁,戰戰兢兢地寬慰她,“陛下別難過……”
“我覺得我就一混蛋!”虞錦禁不住有了頓小小的爆發,“你說我是不是瞎?鄴風哪不好了,方云書又哪比他好了?我怎么就能把事情搞成這樣!”
“也也也……也不至于!”楚休聽她罵自己罵得這么狠,不由目瞪口呆,舌頭打結。慌里慌張地給她解釋,“鄴風公子是沒哪里不好,但方云書在陛下面前可是真挺好的……換做旁人也會覺得他是個好人,下奴覺得這也不怪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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