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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賭自己想得沒錯,賭目下種種與上一世的不同,是因為九五之尊與他經了同樣的事情。
否則這些變數就沒有道理。
他還想賭,陛下看到的事情或許并沒有他多。
這一點他不敢輕易確定,現下卻也十拿九穩。
——因為她并未因為楚枚之事牽連太多。
不然憑她對楚家的恨,若知幾十年后楚家竟憑楚枚翻了案,此時必會立時要了楚枚的命、再將楚家趕盡殺絕方能一絕后患,如何還能如此溫和地待到年后賜死?
這一切細節,給了楚休自信。
他想告訴她日后的事情,說一半留一半,絕口不提楚枚會為楚家翻案一事,只告訴她來日在大應危急存亡之時,楚枚之女能保大應江山。
但凡他賭對了、但凡她肯信,長姐的命就保了下來,大哥或許也不會再受牽連。最多是他會被視作妖怪,讓女皇殺之為快。
如是不信,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多死一個“欺君罔上”的他……這會讓小杏沒了依靠,可他還是覺得賭這一把值得。
再說,沒準兒他還能再重生一回呢?
想開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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鸞棲殿里,虞錦在楚傾離開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寧。
之后大半日便這樣過來了。她看奏章看不進去,讀書也心不在焉,腦子總在放空。
倒也不是在想他——她如何會想他呢?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煩躁讓她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尚寢局托著牌子來請她翻。她煩亂之間原本沒這心情,想了想又定住心神,隨手點了一塊。
總得干點什么讓自己分分神,總沉溺在煩躁里太誤事了。
可待得人來了,她發現她還是心不在焉的。
被傳來的這位叫顧文凌,位份是御子,在元君、貴君、君之下,卻也是個不低的身份。能到這個位子上的人總歸還是合她心意的,她卻無論如何都提不起與他尋歡作樂的興致。
待得上了床,顧文凌伸手探向她,她更沒那個心情。
“算了。”她喟嘆著將他的手按住,“朕有事要想想,沒心情。”
說罷她就一拽被子,蒙住了頭。
“……”顧文凌眉心微鎖,看一看她,拽了拽被面。
她又暴躁地一把掀開:“別煩朕!”
顧文凌失笑:“臣睡了,陛下想陛下的,別在被子里悶得不舒服就是。”
說完他就不再說什么了,自顧自地安然睡下。
虞錦松了口氣,背對著他,煩躁在滿室安靜中慢慢淡去,神思倒愈發清醒。
楚傾現在,干什么呢?
他腿沒養好,眼睛也看不見,在宮正司能行嗎?
想他干什么。
皺皺眉頭,她翻成平躺,故作如常地閉眼。
宮正司的人不會折騰他吧?
不會,應該不會。他好歹還是元君,他們不敢。
他離開鸞棲殿的時候是午膳前,也不知去宮正司后的這大半日用膳沒有。
哎管他呢!
她煩躁地再度翻身,幾尺外珠簾一響。
“陛下。”值夜的晨風挑簾進了屋,面色有點難看,“楚休在外面,非要見您,說是有事。”
虞錦屏息,內心掙扎一番,到底點了頭:“讓他去側殿等著。”
說罷她就起身穿好鞋襪,又加了件衣服,便向側殿行去。
因為女皇沒有吩咐,元君的東西暫時都還留在側殿。輪椅放在床邊,干凈的寢衣放在床角,被褥也暫且還沒有換,兩瓶創傷藥擱在床頭。
物是人非最讓人傷神。楚休進屋只一定睛,眼眶就泛起熱意。
上午還都好好的呢,陛下帶著小杏來見了他們,然后送小杏去太學,現在大哥卻進了宮正司。
等到大哥回來,他又多半已然沒命。
“……楚休?”身后響起的一喚有點猶豫,但楚休還是當即聽出了是誰。
匆忙抹了把眼淚,回身跪地:“陛下。”
虞錦腳下滯了滯,從他身邊走過去,坐去了案邊:“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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