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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蕭建國和柳嫣都在這里,不過這兩口子早就離婚了, 如果不是因為柳太爺去世, 可能這對昔日夫妻根本不可能碰面。
蕭建國長得也很有男人味, 就算人到中年, 身上也絲毫沒有中年大叔的油膩,反而因為多了人生閱歷而顯得越發沉穩。
說起來當年這兩人也是一對金童玉女,可惜外人看上去很登對的兩個人, 卻從結婚開始就一直矛盾不斷。他們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繼而結合在一起的, 但兩人的思想理念卻全然不同。
柳太爺重女輕男,對柳博衍這個兒子非常嚴厲,對柳嫣卻疼到骨子里, 柳博衍這個兄長對自己這個如花似玉的妹妹也沒有絲毫嫉妒, 也很疼惜她。蕭建國在蕭家是獨子, 父母也很寵愛, 兩個被寵壞的驕傲人碰撞在一起, 難免誰也不服誰, 最后婚姻走向破滅似乎也不奇怪。
他們用實力證明了再高的顏值也挽救不了臭脾氣。
柳嫣有個堂哥在kh, 離婚后的柳嫣就帶著蕭長風去了她堂哥那邊。蕭建國則調去了市里,兩人幾乎從未聯絡過。
當初兩人離婚鬧得沸沸揚揚, 很多長輩和朋友都勸過兩人, 不過這兩人最終還是毅然走向了離婚的道路。
蕭建國和柳嫣雖然相互看不順眼, 但蕭建國這個柳家的前女婿對柳父柳母還是沒有絲毫怨言, 兩個老人以前也一直把蕭建國當成兒子看待, 即使年輕的兩口子起爭執, 柳父也未曾重言說過蕭建國。
當初柳嫣生下蕭長風沒幾年就遇上全國的饑荒,就算他們在匯水縣是有頭有臉的人,也分不到什么吃的,柳父柳母節衣縮食也讓他們吃飽。蕭建國也是打心眼尊敬這兩個老人家,所以這次柳父離開,他也抽空過來全程陪送。
本來他今天下午也要趕回市里去,不過柳母留他過夜,看柳母白發蒼蒼精神疲憊,蕭建國想起以前老兩口幫他們帶小孩時還很健朗,如今卻蒼老得有些陌生了,蕭建國一時生了惻隱之心,就留了下來。
柳家的房間倒也不少,光是臥室就有四間,還沒算存放雜物的雜物間,招待客人的客堂等。柳博衍的媳婦因為最近太累,今天傍晚陪柳母說了會兒話,就和柳博衍一同回去了。
今天在柳家的也就他們五個人:柳母、柳嫣、蕭建國、裴靜姝和蕭長風,不過收拾出來的客房總共就四間,但柳嫣嫌柳母勸得煩,要單獨睡一間,蕭長風和蕭建國關系一直不好,兩父子也不肯擠著一起睡,這就有些難辦了。
柳母氣得想打人,一會兒罵蕭長風,一會兒又罵柳嫣,“你們都給我滾出去睡大街,真是越大越擰,你兩母子簡直壞到一起去了。”
柳嫣磕著焦糖葵花籽,充耳不聞,任由柳母責罵。這焦糖葵花籽顆粒飽滿,磕著能上癮,說起來這葵花籽還是裴靜姝的農田系統里生產出來的,種子是柳博衍提供的,不過經過她的農田系統,這些葵花籽顆顆都很大。加工程序也是裴靜姝親自動手炒的,柳嫣也吃過不少好東西,但總覺得自己曾經吃過的瓜子和柳母這里的瓜子差了一些味道。
蕭長風早就被柳母罵慣了,自然也不在意。反正柳母只是嘴巴上罵,不會真的對他生氣,他笑嘻嘻地抱著手,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蕭建國似乎也很沉得住氣,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聽著柳母責罵他的前妻和不孝子。
果然能當主角的人就是不一樣,連家里的人也這么特立獨行。裴靜姝都覺得自己不好意思了,就對柳母道:“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要是您老人家不怕擠的話。”
柳母高興不已,晚上躺在床上又和裴靜姝聊了許久,老年人孤獨,兒子女兒也不常回家,如今老板也走了,有個人愿意聽她說話,也能簡單地感到高興。裴靜姝的話其實不多,不過柳母本來就是個外向開朗的人,也不需要裴靜姝對她多熱絡。
老人家睡姿好,不像竇曉霞翻來覆去霸占整張床,裴靜姝今晚倒也睡得舒服安穩,第二天起來太陽都出來了。
她來一趟城就耽擱了三天兩晚,家里還有很多事情等著她處理。年底正是賺錢的好時機,現在政策放開了,就算你賣東西也不會有人說你是資本家。現在地里的活少,生產隊許多人都去賣東西,手巧的就自己在家里做點吃食賣,笨拙的就去裴靜姝那里進貨。
反正裴靜姝那里拿貨便宜,自己親自做雖然多賺一點,但許多人家都沒有足夠的食材,而且做這吃食也需要廚藝,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代,又有幾個能有那么多工夫去專研美食呢!他們能做的也就一些醬和咸菜,這類東西又不值錢,拿去市場上也賣不起價。
竇曉霞在城里受了驚,雖然裴靜姝和蕭長風等人沒有罵她,不過左鄰右舍不免把她看輕。當時那些小混混進來,她表現得一點骨氣也沒有,整個人都嚇傻了,只想著拿錢把那些小混混打發完了事。
反正店里生意好的時候,一天的收入也不止那么幾百塊錢,還是命更為重要。
她當時膽怯,現在事情過去了,可大家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竇曉霞也是個要面子的人,平時在店里也喜歡故意把裴靜姝的大名搬出來顯擺,現在她丟了臉,在這里待著也覺得抬不起頭。城里雖然繁華,可每天都要做那么多工作,看著別人賺錢,到自己腰包里的錢卻很少,竇曉霞漸漸也覺得城里不過如此,還不如他們鄉下好玩。
在這飯店里,每天要是偷會兒懶,也會被人背地里議論,在生產隊里掙工分偷懶就偷懶,只要不是太明顯,也沒幾個人會說什么。
竇曉霞吃了癟,在裴靜姝準備離開的時候便把裴靜姝單獨叫到一旁,“靜姝,我也想回家去,我這一出來就是幾個月沒回去,也想回去看看老人和孩子。我最近碗洗多了,腰和膀子都痛得很,只怕是難好了。”
想老人只怕是假的,不過裴靜姝也沒有給她臉色,雖說她這個嫂嫂身上的毛病多,但終究是裴家的人,她那些小性子真要說也不是什么傷天害理的大過,裴靜姝對她也是能寬容之處就寬容。
“我上午就要走,你要回去就早點收拾行李。”裴靜姝說道。
竇曉霞見裴靜姝沒有為難自己,又得寸進尺道:“幺妹啊,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我也想和你哥再生一個,現在家里條件好了,媽也一直想讓我生二娃,我都吃了好幾個月的中藥了。不過我和你哥兩地分居,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雖然很早就提倡計劃生育了,但真正成為一項國策還有一兩年的時間,現在還是允許多生。裴靜姝點點頭,“你要先想好,回去了今后這邊我請了新的人,你想再來就不行了。”
竇曉霞在這里雖然掙了錢,但每天也不輕松,她寧可在家里少掙點錢,一家人團團圓圓也好過一些,當下便干脆地說道:“我知道,你哥和朝辰都在鄉下,我今后也在鄉下好好培養小孩。”
裴靜姝沒再多說什么,讓她去收拾行李,竇曉霞在城里買了不少新衣服新鞋子,還有幾匹布料,她到底要年輕一些,再加上裴家現在也不缺錢,竇曉霞賺的錢基本都買成東西了。
蕭長風用拖拉機給她裝了幾乎大半個車廂,終于踏上返鄉的路,竇曉霞心中甭提多高興。
裴靜姝在等著竇曉霞收拾行李的時候,也聽見店里的工人們說起了那幾個小混混的處置辦法,全都以流氓罪進行處分,判得最輕的一個也是一年徒刑。
這一片的人都大塊人心,其實在這個治安不是很清明的時代,百姓也深受那些地皮蛇的危害,以前□□嚴厲的時候倒還好,那些小混混不敢鬧事。不過這幾年的政策變松了,這些地皮蛇就好像一夕之間全都竄出來了,普通老百姓拿他們也沒有辦法。
回到承山大隊,大家看竇曉霞專門雇了幾個人幫她挑東西回來,也都跑到裴家去湊熱鬧,楊孟英聽說竇曉霞回來了,還特地跑家去問情況。
裴靜姝手臂上多了傷口,不過現在是冬天,她包在寬大的袖子里,旁人也不知她受了傷。
楊孟英一回到裴家,見著家里一堆大包小包的東西,便問道:“好好的在城里待著,怎么跑回來了?”
“媽,我想和靜龍再生一個,我都和靜姝說了,今后好好在家里備孕,就不去城里了。這是我給你買的布料,你看喜歡么?”竇曉霞知道楊孟英讓自己去城里的目的,現在也有些心虛,不知道楊孟英對自己這番話的看法。
果然楊孟英聽了之后就來氣,這個兒媳婦果然不成氣候,讓她去城里好好發展,她倒好,賺幾個錢就全部用來花了,買一堆破爛衣服回來,眼界就只有這么一點。
這幾年楊孟英跟著裴靜姝,在裴靜姝家里吃住,又有蕭長風時常帶些好東西到鄉下來,楊孟英早已不是不識貨的人,她一眼也能看出竇曉霞買給自己的這些布料并不怎么樣。
楊孟英氣道:“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我讓你去城里幫著靜姝看店,你就以為我是讓你去打工掙錢?你走了,今后誰來幫靜姝看店鋪,別人賺了多少錢,靜姝又能知道多少?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自私,想不做了,也不和我們商量,想當然就不做了!”
竇曉霞剛對外面來圍觀的群眾炫耀了一番,聽著別人對自己的恭維,竇曉霞心中十分受用,現在正在興頭上,沒想卻被楊孟英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是你說要讓我早點生二胎,城里工作量那么大,還有小混混上門來找茬,我這次都差點沒命回來了。我想好好活著,而且我和裴靜龍都吃了那么久的中藥調理,那豈不是前功盡棄,我也想多掙錢,可是我還有家庭還有小孩,你們倒是天天都團團圓圓在一起,就我一個人在城里受苦……”竇曉霞越說越覺得委屈,便哭起來。
裴靜龍在外面聽到屋里的哭聲,走進來一看,只見楊孟英正在責備竇曉霞沒有眼界,只看得到眼前,又只想著玩。裴靜龍忙拉著楊孟英,“曉霞才從城里回來,你又罵她做什么?現在大家好好團聚在一起,少賺點錢就少賺一點,你沒必要鬧得這么不愉快呀!”
楊孟英正在氣頭上,見著裴靜龍幫著他媳婦說話,又指著裴靜龍說教:“你也是個草包,只看得到眼前利益,就不知道我為什么讓她去城里,你們兩口子簡直就是一樣笨,跟豬一樣。但凡你有你妹半點聰明,我們家哪里會是這種落敗樣子?你就知道貪玩,馬上都要三十的人了,還成不了一點氣候,我怎么生了你這么笨的兒子!”
裴靜龍被罵得灰頭土臉,他知道楊孟英現在正在氣頭上,也不和楊孟英計較,只好任由楊孟英發泄一通。
吵雖然吵了,最后一屋人還是去裴靜姝那邊吃飯,畢竟裴家這邊已經幾年沒有開過鍋了,就算他們生氣也沒法在家里解決伙食,裴家的鍋都已經生銹了。
裴靜姝看竇曉霞的眼睛有些紅,就知道兩婆媳肯定起了爭執,不過這是裴家那幾口人的事,裴靜姝也不想過問太多,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然怎么會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