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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尾這邊歡天喜地,殺豬聲震天,夏金桂和顧大娘也睡不著,兩婆媳和顧明春正坐在房間里抖著腿聊天。天氣實在太冷了,他們的房子也是四面來風,顧大娘前段時間才修補了房頂,最近廚房又成了水簾洞,到處都要用盆子接漏下來的雨水。
這一大清早又沒有炭火烤手,個個冷得抖腿。
“狐貍精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她那一只豬只怕要頂我們的兩只,又肥又壯,聽說三四百斤,六七個壯漢才拉住。”夏金桂酸溜溜地說道。
“哪有那么大的豬?”顧明春顯然不信,夏金桂說話最夸張。
“你若不信自己去看,那豬就在那院子掛著,難不成我還騙你?”夏金桂道。
“這狐貍精確實有本事,昨天抱著顧珊珊的男人是誰?明軒才走多久?她就接二連三的招惹了這么多男人。”顧大娘氣得牙癢癢。
昨天她聽見外面兩個孫兒在搶孫女的糖,想著顧珊珊平時不缺吃的,拿給那些外人吃都可以,怎么就不能給自家人吃?顧大娘當時也悶在家里當沒聽見,任顧小軍和顧小偉搶顧珊珊的糖。
沒想后來又聽到顧珊珊叫“爸爸”,還有另外一個男人聲音,顧大娘還恍惚以為自己大兒子回來了,便出門一看,結果卻是一個陌生青年。
顧大娘心中要有多酸就有多酸,又暗恨顧珊珊也是個小白眼狼,虧顧明軒當初那么疼她。
“聽說這男人是從城里來的,我看卻像個混子,也不知是做什么的。”
夏金桂一想起自己的兩個寶貝兒子被蕭長風拎著脖子扔到泥地里,心里就來氣,對蕭長風自是沒有絲毫好感。
“這些男人也是犯賤,裴靜姝這么一塊破布,他們還前仆后繼。”
說完之后,夏金桂又看了眼旁邊一言不發的顧明春,想了想說:“明春也18歲了吧?有沒有媒人來說親?這女兒大了,就要早點嫁出去,可不要三混兩混把年紀混大了,今后要找合適的人家,就不太好找了。”
顧明春皺著眉,“我才剛剛十八,不著急!”
嘴上雖這么說,顧明春最近還是很煩惱。她大哥還在世的時候,上門來說親的人絡繹不絕,而且都是一些好人家。
可自從她大哥走了之后,以前那些說親的人都紛紛變了卦,最近就更慘了,上門來說親的人越來越少不說,給她介紹的對象全都是一些歪瓜裂棗。
當初她大哥在,說她年紀還小,不用這么著急嫁人,她當時心中還美滋滋的,覺得有個大哥這樣護著不用急,待人也非常傲慢,現在卻成了眾人的笑柄。
她不甘心就這樣嫁掉,可是她娘現在動搖了,想著尋個過得去的就把她嫁掉。
她想去參加高考,她娘卻告訴她女兒家讀書沒用,家里還沒錢供她上學。
顧明春私下里偷偷抹了幾回淚,有時候甚至惡毒的想自己還不如那一對父母都不在的姐弟。那對姐弟雖然可憐,但是兩人齊心,做得了自己的主,還可以讀書,可以參加高考,要是考上大學,連學費都不用愁。
她這樣的回答顯然讓顧大娘和夏金桂都不滿意。
顧大娘:“十八歲哪里小了?你以前就聽你大哥亂說,他是男的,三十歲都不怕,一樣可以照常娶個20歲左右的。你是姑娘家,翻過二十就是老姑娘,到時候誰還要你?”
夏金桂也跟著勸:“我和娘都是過來人,你要聽我們的,你那幾個哥哥雖然疼你,但他們是男的,哪里知道我們女人的事?聽他們的,他們只會誤了你一輩子。說起來我娘家嫂嫂的侄子,正好和明春年紀相仿……”
“你娘家嫂嫂的侄子?就是那個瘸子的兒子?”顧大娘反問。
“那是他爸有點瘸,人家兒子又不瘸,長得還一表人才。你別看他小時候土里土氣,人家長大了之后還高高瘦瘦的,我中秋節回去看到的時候都差點沒認出來。那小伙子長得不像他爸媽,那些開玩笑的都說他是撿來的,他爸媽生不出那么好看的兒子。”夏金桂笑著說。
顧明春不高興道:“再怎么好,父母是瘸的,對子女來說今后都是負擔。我在家里沒有吃過苦,到他們那樣的家庭,怕是不適合。”
顧大娘也有這樣的考量,本應該是家里最得力的人,卻是瘸的,生活可想而知。
“我說四妹,你又不是嫁給他父母,那小伙子不僅長得好,人也老實能干,是過日子的人。”
“我不想嫁!”顧明春生氣地站起身,拉長了臉走了。
“誒,我這也是為她好呀!”夏金桂無辜地對顧大娘說道。
顧大娘最近也為這事兒頭疼,“她就是那個脾氣,被她大哥慣的。”
但是關于夏家嫂子的侄兒,顧大娘也沒表現出過多的熱情,她打內心是看不起那個侄兒的。如果是以前夏金桂敢給她說這樣的人家,她早就罵一通了,但現在那些媒婆給顧明春介紹的歪瓜裂棗多了,她也計較不了那么多。
顧明春氣呼呼地走出來,沒想卻見顧珊珊牽著一個青年正站在院子邊玩耍。
沒有陽光的清晨顯得特別冷清,連夜的雨甚至讓清晨顯得薄霧茫茫。那青年身材修長,氣質干凈,不緊不慢地跟在小不點的身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顧明春仿佛在這更沒有陽光的清晨看見了陽光,在青年的身上。
青年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便朝她這邊看過來,顧明春心中有些慌亂,視線不知該往哪里放。不過青年只是微微一笑,隨后低下頭,拉住了差點一腳踩到泥坑里的顧珊珊。
“蕭叔叔,那里有一串黑色的,我們摘不到。”
裴朝辰的聲音將出神的顧明春拉回現實,顧珊珊這時候也看見了顧明春,不高興地拉著蕭長風,“蕭叔叔,朝辰哥哥找到黑珠子了,我們過去看看。”
“好啊!”青年的聲音清潤好聽,以后牽著小不點去了另外一邊。
顧明春眼中的神色又暗淡下來,她自慚形穢地走進房間,想著如果她大哥在,自己怎么可能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越是這么想著,顧明春越發覺得委屈難受。
殺豬是一件麻煩的大事,殺了豬之后要用滾燙的開水處理皮毛,刮毛切肉,處理內臟……通常要花費大半天時間。
劉支書果真背了一大背簍豌豆尖過來,這些豌豆尖也沒有施過肥,現在的菜蟲也少,剛從地里摘出來的豌豆尖綠油油的,還帶著露水,鮮嫩可愛。
裴靜姝讓他們把豌豆尖擇出來,洗干凈,一會兒做成肉片湯,正好可以補充一點維生素。
看著裴靜姝這邊殺了這么大一只豬,羨慕的有,嫉妒的有,眼饞的有。現在大家也賺了些錢,這個時候離新年還有一段日子,想著幾乎一年沒有吃過肉,也有人動了想買肉的心思。
“靜姝,你殺這么大一只豬,那要吃到什么時候?你這豬肉要不要賣掉一些?”丁大哥問道。
他和丁大嫂兩口子都是非常能干的,每次背去城里賣的也很多,賺了些錢存著,他家里還有兩個年邁的父母,也不知還有多少年可活,以前窮也沒處買東西,日子過得很緊。現在有點錢了,他也想讓年邁的父母過兩天好日子。
“你們想買就買,按照市價就行,但是五花肉和骨頭我不賣。”裴靜姝招呼道。
眾人聽后滿心歡喜,其實也沒有人打算買骨頭,大家只想吃肥膩膩的肉,誰愿意去啃光禿禿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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