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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倆都不是因為立場不足模樣乖巧的看著她,像幼貓一樣軟著嗓子叫嬸子的話,也許李夢雨就信了,畢竟鄉下的碗個個都是大海碗,碗口比臉大是標配,富貴人家的女孩一頓只吃一小碗養生,一餐只吃七成飽是習性。
李夢雨看了一眼,眼中疼惜的大鵝子,一本正經的喝著粥,表面上穩如老狗,內心慌的一比,心中有數了,真不愧是后來弟弟妹妹們談起就崇拜的大哥,果然腦子好使,知道在老母親和喜歡的女孩面前,哪怕心中在焦心也知分寸。
這個時候明面上的呵護喜歡的女孩那行為蠢的一比,還沒結婚就當著老母親的面護上了,這要是結了婚之后呢,求老母親心理陰影面積?
生起氣來的老母親能分分鐘讓你糊!
眼角撇到憨厚老實的二鵝子,差點沒噴出嘴里的稀飯來,能將渣男表演的如此清新脫俗也沒誰了,再香軟的白米粥也拉不回蠢鵝子的智商,那只傻鵝子兩只眼睛幾乎都黏在人姑娘的臉上了,那眼睛幾乎都要實質性的拉出絲來了。
李夢雨好想冷呵一聲,轉頭看向那只呆鵝子問:“國夏啊,你還記得小河邊的春華妹妹嗎?”
李國夏手一手抖,稀飯喂到鼻孔里去了,重重的咳嗽了起來。
大哥李國冬坐在一旁一改往日的老大氣度,低調,安靜、老實的跟個鵪鶉似的,只是眼神看見兩姑娘迅速慘白的小臉,垂下的手掌攥的死緊,隱隱的發顫。
這回他擔心的就不是老母親同意不同意,而是穆珊身旁的那個姑娘愿不愿意留下來,那姑娘的倔,他深有領會,他害怕穆珊放心不下那姑娘跟著一起走。
李夢雨看都不看倆蠢鵝子一眼,別看這倆人現在緊張到要死,以后結了婚能不能一心一意還說不準呢。
她家有遺傳性渣男血統,家里的男人但凡是兜里有兩個小錢了,必會身旁有小情人出沒,二奶、三奶、四奶、n奶不知道,鐵定有人逼宮,鬧到正房那力圖上位。
她奶奶活下來的兒子有一個,老大她爸,小三逼宮氣走她媽,離婚;老二貧窮沒有女人理;老三外面有幾奶不知道,甩了原配離婚;老小外面女人上門逼宮,被面目猙獰的正房娘娘給打了出去。
下面都如此,上頭幾個當初沒活下來的兄弟就搞不清了,不過大家都是兄弟,都是大哥二哥,不必把他們想的太美好。
不過,男人渣不渣是一回事,并不妨礙李夢雨收留兩個可憐無助無處安身的姑娘。
李夢雨一心一意的喝完她的粥,放下碗才道:“你們兩個都擅長什么說一說?”
穆珊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向嬸子,試探性的說,“我會寫字,畫畫,算數。”
李夢雨得到滿意的答案神情緩了緩。
阮秀還不明所以,玲瓏心肝的好友已經代替她回答了,“她家曾經是部隊的,從小到大都練拳。”
想了想,大約是覺得早上和嬸子初次見面阮秀的表現太差,穆珊給阮秀挽尊道,“其實早上那四個小混混阮秀一個人就能打的他們滿地找牙,只是我們都好幾天沒吃飯了,光是喝水充饑……”
剩下的不用說了,李夢雨就懂了,這姑娘是真聰明,既猜測出她的想法,又解釋了早上為什么阮秀那么厲害她們還險些遭遇不幸,再隱隱的賣了個慘博同情。
李夢雨如她所猜,在飯桌上宣布,“家里所有的人都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你們要跟著這兩個姑娘學習認字和練拳,老大李國冬負責監督。”
至于學不好?
呵呵,不談心竅多一眼的穆珊有什么手段,就是大哥的鐵拳也不是那么好說話的。
吃晚飯,李夢雨面上穩如磐石,心里美滋滋的回屋躺床上了。
上一輩子她有午睡的習慣,這個年代為了節省體力,不下地的時候,大家都躺床上睡覺,沒有人覺得她吃過飯就睡有什么不對。
日子過的很是順風順水,蔬菜長的很好,最先長出的小白菜李夢雨都留著自家吃,頓頓白粥再炒點小白菜配著美滋滋。
幾個小不點被大哥日常揍的嗷嗷叫,自家大哥黑臉又殘暴,穆珊姐姐溫柔又漂亮,早上練拳,下午練字,時不時穆珊姐姐再說個好聽的故事,家里和諧又歡樂。
尤其是看到一看書就打瞌睡的小短腿爸爸,和一摸到書本就頭痛癥犯了三叔,李夢雨慈愛老母親笑。
對于這樣的生活,穆珊和阮秀極為珍惜,靠著自己的本事吃飯,總比靠著男人吃飯要強,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光是她們身上的本事就夠這些皮孩子們學個頭十年都沒問題,尤其是看見兩個最小的雙胞胎,穆珊和阮秀眼里帶著光,年紀小好哇!
就這樣家里的幾個孩子進入幸福的學習生涯(水深火熱)中,不光是學習,就連日常洗臉,洗頭,洗手都被管的條條順順的,衣服必須要保持干凈,走路說話都要被扳正,不準用袖子擦鼻子,不準趴在地上玩,不準罵人、各種不準……
李夢雨滿意極了,這年頭的全方位的頂級家庭老師每天三頓粥人家還感激涕零,太,太,太便宜了!
很快日子就到了六月一日,李夢雨很是大方的大手一揮,所有的大人都發一顆大白兔奶糖甜甜嘴,所有的孩子都發兩顆大白兔奶糖慶祝六一兒童節,并且宣布放假一天,不用學習只管玩。
霎那間,整個茅草屋的屋頂都像要被掀翻了似的,小孩子們又是叫又是跳,又是鬧,尖叫著跑不停。
李夢雨笑著進屋收拾東西,四姐兒微微紅著臉小聲問,“阿媽,你明天去王主任家送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啊。”
李夢雨:“劉一刀喊過你了。”
四姐兒羞澀的點頭。
李夢雨:“那就去吧,一刀和他姑姑感情深,你先接觸著也挺好。”
五月三十日下午,礦機廠分配了職工住房的鑰匙,早就心焦如焚迫不及待地職工們歡歡喜喜的歡呼了起來,六月一日又是搬家的高/潮,許多分到房子的人們都將正式入住。
六十年代的分配新房,不像是未來拿到房子又要這么裝,那么裝,買這個家具,買那個家具,基本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幾個凳子,再帶著點鍋碗瓢盆就是一個家。
李夢雨帶著四姐兒過去,不過是想著四姐兒就在那邊上班,工作的地方正好在職工宿舍的對面,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立馬跑過去都行。
只是,她沒想到,她改變了王主任對他媳婦的態度,卻也在無形中將王主任推到了和他老母親的對立面,生兒子心切的男人第一次違拗了老母親,舍不得打兒子的老母親提前半年將巴掌扇在了媳婦臉上。
李夢雨帶著四姐兒過去,還沒到人家房子門口呢,就聽見一聲厲喝:“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在幾十年前發生的悲劇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慘案。
一個滿臉兇狠的老婦女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一個身懷六甲的女人臉上,隔著幾個人的臉上都是冰冷冷的冷笑,心急的王主任被他大哥拎著胸口的衣襟聽見媳婦的叫聲,奮力的掙扎中看見他媳婦肚子對著地面倒下目呲欲裂……
遠處發出一聲凄厲的狂吼:“姑姑……”奈何事發突然,距離太遠。
李夢雨只覺腦子一懵,她也不知道她自己說了什么,只是機械的轉頭對身邊的四姐兒嘴巴張張合合,“快摔她前面!”
將近五十米的距離怎么救,李夢雨來不及思考,也不知道她自己說了什么,腦袋里都沒有印象,四姐兒箭一般沖出。
年輕的姑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這邊才摔倒那邊岌岌可危的倒下了一個孕婦栽在她身上,顧不得背后火辣辣的劇痛四姐兒眼里只有那個凸起的肚子,兩手張開,伸向孕婦的雙臂一托……
當兩人的身影疊交在一起時。
晚了一步的劉一刀哭著飛奔而來,眼里的淚水如泄閘的洪水洶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