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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下,又是一巴掌。
甚至比之前的更狠厲。
“我三叔再不是好人,他也姓龍,你對我再好,你也不是龍家人,你要記得,你是我的人,我曉得我大伯和你說什么,說讓你想辦法設陣法,引活人祭祀,可是肖洛明你給我記清楚了,我才是你師父,無論誰吩咐你做什么事兒,都必須要經(jīng)過我,你這次,犯了我的大忌了?!?
龍靈友挪開眼神,也不再看著肖洛明,只攤手朝著肖洛明索要:“我大伯給你的玄蠱蠱母,交出來?!?
肖洛明嘴角裂開了一個小口子,又細又密的血珠子慢慢滲出來,匯成一滴鮮紅的血滴,一直淌到他的下頜。
他突然笑了一下,說:“交不出來了?!闭f完,他緩緩舉起劃了一道傷口的掌心,笑容詭異又可怕,“已經(jīng)種到我身體去了,誰也取不出來了。”
龍靈友眉色一緊:“你不要命了?”
肖洛明語氣倒是輕松:“不妨事,我定時放血,還是能活個兩三年,我會陪著你的?!?
龍靈友眼眸子里有光在閃:“如果讓大伯知道,你龍家最老的一個蠱母放到自己身體去了,他縱然是扒光了你的皮,抽干了你的血,也會把蠱母引出來的,就算你是把蠱母從心口里放出去的,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用人參吊著你的最后一口氣,掏了你的心窩,趁你的血液還在流淌的時候,心臟還在跳動的時候,把蠱母給挑出來,你以為,你還能活兩三年?”
肖洛明笑了:“如果是這樣,你會不會心疼?”
龍靈友別過頭,冷哼了一聲:“我心疼,我當然心疼,”她回頭盯著肖洛明,“我培養(yǎng)了十年的人,給我出了無數(shù)好主意的軍師,卻傻到自掘墳墓,原本能利用的資源沒了,換了誰都會心疼?!?
“還有,”龍靈友還未數(shù)落完肖洛明的罪狀,“你這次出來,帶了蠱門多少人?陣門多少人?”
“各十個?!?
“都沒了?”
“嗯?!毙ぢ迕魈拱?,“夷陵雀舌茶山的時候,就損了兩個,這兩個家伙去放蠱母的時候不講究,被水里頭的石頭割破了腳,流了血,蠱母聞了血味兒,直接把他倆給咽了,還導致這蠱母開了葷,我想了好些法子,才勉強壓住這只蠱母的血性,讓鐘家人時不時投一些死雞給它吃,不然,肯定出事兒?!?
“在三清山找第九根骨頭的時候,遇到了那姓姜的,第九根骨頭被他拿走了,現(xiàn)在都還在他手上,如果換了別人,我就硬奪了,可他本事不小,還帶著一個鬼靈精的孫女,強攻我是不占優(yōu)勢的,不過,也是碰巧,意外讓我發(fā)現(xiàn)了一樣埋在三清山里的封魂罐?!?
“余下十八個人,就是為了啟罐子咽氣的,我身邊沒人,還臨時把孟天罡調(diào)了回來,不過,這小子也死了,我就曉得,當時這小子本就該是被淘汰的貨色,可蠱門當時沒銀錢啊,他又是個傻愣癡呆的,多少錢都愿意給,如若不是他壞事兒,貓妖也不至于頂著一具焦尸,指不定,現(xiàn)在姜多壽和姜琰琰已經(jīng)是貓妖手下魂,姜家那根骨頭,也該在我手上?!?
肖洛明說得是輕飄飄,無所謂,龍靈友聽得是連連皺眉,臉色僵著,很難看。
肖洛明,這是故意撿著龍靈友不愛聽的說呢。
這倒像是一種……報復。
這樣聊下去就沒意思了。
龍靈友之前是悶了一口氣在心頭,如今扇了肖洛明兩巴掌,看著肖洛明也不敢發(fā)脾氣縮著脖子的樣子,龍靈友也不橫了,只拽過馬韁繩,遞了一捆給肖洛明:“走吧?!?
“去哪兒?”
“大伯和北邊貴州姓唐的那人接上頭了,咱們龍家得幫著他重奪昆明城,到時候,大伯想要的,我想要的,還有你想要的東西,都到手了?!?
肖洛明聽了,渾身的汗毛都跟著興奮起來,原以為這次突然撤退是狼狽出逃,沒想到,這才是好戲剛登場啊。
***
城內(nèi)。
白旗追人追丟了,等著巡防營的人都打跟前走完了,他才急匆匆地趕到了小村山南坡,樹下還有馬糞,新鮮著,人剛走不久。
白旗示意白家兩個輕功厲害的騎馬去追,自己準備給趕回昆明城給聞東報信,臨走之際,特意囑咐了一句:“小心著北邊,貴州那塊,是姓唐的地盤兒,和咱們東北支系都不對付,要是他倆人入了貴州,就別追了,趕緊回來?!?
等白旗囑咐完,一路再趕回南華街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巡防營的人已經(jīng)把整條街從街尾守到了街頭,白旗預備是往街頭的小院子走的,經(jīng)過街尾那間十三夏住過的院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往里頭瞅了一眼。
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聞東,還有那……那是誰?
穿著個锃亮的馬靴,昂著頭,腰上別著槍,這發(fā)福的將軍肚挺眼熟,這可是十三夏在昆明的靠山凌保國啊。
白旗還想往里頭看,卻被門口兩個扛著長槍桿子的黑臉漢子吼了一聲:“做什么呢?都封街了,不曉得?還往里頭竄。”
白旗想開口,說自己和里頭那人認識,一扭頭,卻瞧見墻根一個老鼠洞竄出一只白絨絨的小腦袋,見了白旗,兩只黑眼珠子溜溜地轉,像是在給白旗報信,讓他過來。
白旗憋住話,打著哈哈:“抱歉,抱歉,我一外地人,走錯路了,就走,立刻就走?!?
好在,街頭的人不多。
白旗跟著這只鼬鼠進了自家的院子,才是跨過門檻,便急著問:“咋了這是?巡防營的人怎么來了?”
這鼬鼠也不多說,只等著門關上了,外人看不到了,昂著頭開口對白旗說話,聲音又尖又細:“九爺吩咐了,說姜姑娘受傷,得取一截巴蛇的蛇皮裹腹什么治,我也沒太懂,其他人都被巡防營的人給圍住了,出不來,讓我看住了白先生你,千萬別讓你進去?!?
白旗皺眉:“巴蛇蛇皮?”
“就在滇池,白先生你盡管去,去找一個叫辛承的,他當年欠了九爺一條命,自然會答應的,你就說,是九爺讓你去的就行。”
白旗明白了,他突然笑嘻嘻地看著眼前這個秀氣可愛的鼬鼠,小臉小爪小鼻子,比阿毳幻化成原形的時候嬌.小不少:“你是阿毳的侄女吧,我常聽他提起你,說你又懂事又能干,是你們族里打洞打得最快的?!?
白旗越看越覺得有趣,突然蹲下身,抬手摸了摸這鼬鼠的頭,白毛鼬鼠一愣,突然一爪子朝著白旗一撓,罵了一句:“放肆!我是他奶奶!”
蛇冬眠后會蛻皮,蛻下來的皮又叫蛇蛻,也叫龍子衣,本就可以入藥,溫酒送服,調(diào)醋外擦,均有不同功效,可要治姜琰琰那千年藤腰上的大口子,不能用蛻下來的皮,得用新鮮的。
蛇剝皮,龍斷鱗,都是極痛苦的一件事兒,除非摯親危在旦夕,蛇族一般不會甘愿剝皮,畢竟長好,很不容易。
可聞東的一句話,辛承是咬牙也得答應,更何況,救的還是他的舊主。
聞東在這闊大的院子里看著天色,方才白旗探了那一腦袋,他看到了,卻不動聲色,他掐算著時間,從這里趕到滇池還得有一會兒,姜琰琰已經(jīng)被他下了安魂咒,血也止住了,沒有什么大礙,這院子瞧著挺大,可能躺人的也就兩間屋子。
主屋原本是十三夏住的,現(xiàn)在桌子椅子,帷幔床欄,稀碎凌亂,像是剛遭遇了一場颶風,無處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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