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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罡痛得罵娘,手也抬不起來,只惡狠狠看了姜琰琰一眼:“谷山村姜家,我記住你了。”
孟天罡說完,作勢要走,身形一轉,才沖到垂花門門口,就迎面撞上了聞東。
聞東雙手負后,一身灰色袍子十分服帖,儒雅得和教書先生似的,可一開口,氣勢能碾得你心跳加速:“孟先生著急走?”
孟天罡下意識地想上手攀墻,那垂花門上頭爬滿了藤本的月季花,一枝垂下,是盛開的紅色龍沙,帶著尖刺兒,孟天罡一個沒注意,左手就被刮了一下。
血滴沿著手掌往下淌,傷口不大,流得倒是挺猛烈的,孟天罡兩只手都受了傷,加上聞東守關,他是插翅也難逃了。
虞先生和虞夫人雙雙走下臺階,一個痛心疾首,一個捶胸頓足。
虞夫人更是心疼,立刻進了屋子去看自家女兒,嘴里還止不住地念叨:“天殺的假道士,還害得我家秀芹被劃拉了一刀。”
劃拉了一刀?
姜琰琰示意聞東將人看住,轉身進屋子查看。
屋子里沒點等,只繞著虞秀芹的床幃點了一圈蠟燭,燭光暗紅,只勉強照亮半張床板。
虞秀芹穿著白色的連衣睡裙,背對虞夫人,臉朝著床的內側,腳尖裸露,微微發抖。
虞夫人坐在床邊喊了她一聲,虞秀芹沒應,倒是旁邊一直看著的丫鬟怯怯說:“剛才外頭做法的時候,小姐不知怎么地,突然渾身一抽,臉色變得特別難看,只背對著人,喊也喊不聽。”
這丫鬟聲音愈發軟懦:“夫人吩咐過,做法期間,我和小姐都不能出這間屋子,也不能發出聲音,我也不敢喊了夫人來看。”
虞夫人焦急,可此刻也不是發脾氣的時候,虞夫人輕輕拍了拍虞秀芹的肩頭,虞秀芹和塊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姜琰琰繞到床尾看了一圈,沒說話。
虞夫人又喚起了虞秀芹的小名:“花兒?你應一聲,母親擔心啊。”
虞秀芹聽了,突然肩頭一聳,猛地一轉頭,卻活生生把虞夫人嚇退了半步。
虞秀芹也不知怎地,滿臉青色,眼珠子冒著血光,如野狗豺狼一樣,齜牙露出兇相,喉嚨里陸續滾出嘶嘶聲。
“妖孽!就等著你出來了。”
虞夫人尚未反應過來,姜琰琰已經翻身上了床榻,她單手掐住虞秀芹的脖頸,那脖頸上還有新傷,約莫是喉嚨下一寸的地方,與尚修勉、陸叢良的一模一樣。
“白蠱?”
姜琰琰不扛蠱,不敢用皮肉貼著傷口,只起身扯過衣架子上的一抹紗巾,復對著虞秀芹的脖頸一纏,稍微用力一勒,虞夫人立刻爬起來喚:“姜小姐,姜小姐,你下手輕些啊。”
下手輕些?那東西可就出不來了。
這白蠱才入體,沒多久,且這下蠱的人似乎手段也并沒有多高明,人蠱融得并不好,不然,虞秀芹也不會有這么大的排異反應。
姜琰琰飛身上.床,兩腿捆壓著虞秀芹的胯,防止她亂動,兩手拽著那紗巾,猛地一扯。
虞秀芹“啊”地叫了一聲,眼瞧著一撮黑水從她的喉嚨傷口出竄出來,姜琰琰早有準備,只反手用紗巾一攔,將那還沒成型的黑線蟲束在紗巾里,包著出了屋子,只讓虞夫人好生照顧虞秀芹。
外頭院子。
孟天罡腳下被畫了一個圈,微微閃著金光,聞東的寸步圈,之前姜琰琰也是領教過。
姜琰琰提著黑線蟲走到孟天罡面前,問他:“你和南洋龍家什么關系?”
聞東只在旁邊說:“我問過了,他抵死不說。”
話語才落,屋子里的虞夫人便奔出來朝著虞先生喊:“先生,快來看看,秀芹又發癔癥了。”說完,眼神直往姜琰琰身上瞟,低聲說了句:“剛才是姜姑娘,用紗巾勒了秀芹的脖子,不過,姜小姐是為了取個蟲子,也……。”
虞夫人著急,說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不過虞先生只記得了一句話。
——姜琰琰勒了自家女兒。
這還得善后呢。
姜琰琰心里頭嘆氣,只讓虞先生派人把這孟天罡先看好,別讓這廝跑了,自己拉著聞東就往屋子里去。
走到門口,聞東頓住腳步,很有原則的口氣:“這旁的姑娘的閨房,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頭等你。”
姜琰琰斜眼瞪他:“我看你進我房間的時候,也沒這么講究。”
“你自己也都說了。”聞東回,“那是你的房間,我自然是比較想進去的,別人的房間,就算了吧。”
姜琰琰聽了,心里只咯噔一下。
人時常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想罵人又不知道從何罵起,想打架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
聞東,就很成功地挑起了姜琰琰的這種心態。
“你你你……你正經一點。”姜琰琰只拋下這一句,繼而埋頭進了屋子。
屋內。
虞先生虞夫人團團圍坐在自家閨女的床前,倆丫鬟一人摁住虞秀芹的一只胳膊,虞秀芹的兩條腿已經被綁在了床尾木欄桿上。
用的是軟和加厚的棉質束腿兜子,這是虞夫人親手做的,生怕綁痛了虞秀芹。
虞家的獨女果然是不一般,縱然被綁,也是被溫柔細致地綁。
虞先生是醫生,可對這樣的癔癥也是束手無策,只能親自檢查了女兒脖頸上的傷口,傷口輕淺,像是被利刃小刀只輕輕地勾了那么一下,上了碘酒,涂了藥,過幾天就能結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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