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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不就是聞東沒說,他也不好說了。
姜琰琰“嘖”了一聲:“肯定是告訴了呀,我就是生氣,你為什么不直接和我說。”
“這有什么好說的,還不是張皮舍不得自己大隊長的頭銜,故意作出來的妖風,我不是拿了聞先生的推薦信嗎?上頭直接給我安排了一大隊長的活,頂的就是張皮的差事。”
“這廝心眼賊多,曉得我和你們姜家關系匪淺,又不知從哪里打探來你進過袁家,非得說那張認罪狀是你逼著尚修勉寫的,尚修勉不寫,你就屈打成招,活活把人給……勒……勒死了。”
曹獻廷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蚊子叫,瞧著姜琰琰眉頭皺得和凝固了似的,曹獻廷立刻改口:“不過這可不算是攤上命案啊,頂多,算是一點誣陷,畢竟之后,都澄清了的,袁家大小姐親自澄清的。”
“你和袁琳還有聯系?”姜琰琰反問。
“當然。”曹獻廷昂首,“當時袁家大小姐還親自來了我家道謝呢,對了,她還給了我一東西,說是讓我轉交給你,瞅瞅,我放哪兒了,我特意用帕子包好了,是一個金鈴鐺,看著挺舊了。”
“鈴鐺?”姜琰琰木楞著,嘴巴半晌沒閉上,“她怎么會把鈴鐺給你呢?”
曹獻廷聲音低沉下去:“我辛辛苦苦從長沙到岳陽來找你們,就是為了這事兒,你瞧瞧,我這一身布衣裳,就曉得,我這大隊長的威風還沒過半天,這長沙就換了天了,原來的省長被撤了,一套人馬全換了,還有不少人進了局子里,就我來的那天,聽說,老城墻那兒崩掉了一個行政廳的文員,不曉得是因為什么事兒。”
“這行政廳的人,不大半都是袁老爺子的學生嘛,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袁家……也跟著遭了殃,不過,還不曉得有沒有人被抓進去,只是那袁家周圍,全是警察,不讓人進步讓人出,就連袁大小姐現在要出入,身邊都多少人跟著,盯梢似的,總之,我也就遠遠地看了一眼,不敢多留。”
姜琰琰還想問,房門被姜多壽打開,姜多壽朝著廚房挪步喊了幾句:“丫頭,怎么磨磨蹭蹭地還不進來?”
這才說完,姜多壽就剛好和曹獻廷對上了眼,瞧著姜琰琰眼角泛紅,姜多壽只說:“有什么,進來說。”
***
屋內。
一張圓桌,三張圓凳。
阿蟻阿毳接連上菜,魚湯置中,周圍擺了一圈的小炒蔬菜,外加一小碟腐乳,還是不帶紅油的那種咸腐乳。
聞東不吃肉,不吃辣,姜琰琰手臂上的傷還未好全,也不能吃辣。
桌上唯一有油星子的,就是那一鍋魚湯,金黃的油珠子浮在湯面上,這還是阿蟻炸魚時沒瀝干凈留下的。
老曹和阿毳阿蟻在外頭吃飯,不和他們一桌。
本是久別重逢,可姜琰琰卻干干地坐著,連筷子也不拿,就盯著一筷子一筷子夾菜的聞東,和一口一口喝湯的姜多壽。
“不是說進來說話嗎?怎么都不說了?”姜琰琰問。
姜多壽皺眉:“食不言,寢不語。”說完,左手捏著瓷湯勺,又來了一碗湯。
姜琰琰瞧著姜多壽的手,輕笑了一聲:“爺爺什么時候成左撇子了。”
姜多壽一回眸,姜琰琰已然起身,抬手欲去抓姜多壽的右臂。
姜多壽肩膀往后一躲,左手兩指鉗著湯勺往前一送,那湯勺里滿滿的魚湯,一滴未灑,姜多壽斂眉:“喝湯。”
聞東倒是突然說了一句:“老姜我早說你不必瞞著,你孫女承受得住。”
姜多壽略失神,右手突然被姜琰琰一把拽過去,姜琰琰撩開姜多壽的衣袖,眼神頓住。
姜多壽的右手,已然不是人手,而是一截,絞扭糾纏的藤木,自肩頭一直延伸到五指,末端幾股細藤交雜相錯,拼湊成了五指的形狀,姜多壽自打進門起,就一直把右手藏在袖子里,連姜琰琰替他卸包袱的時候,都左右躲閃,姜琰琰怎么就沒想到……
“阿蟻和我說,鈴鐺被人動了,而且不止一個,我竟沒有想到……。”
姜多壽用左手慢慢捋下袖子,安慰的口吻對著姜琰琰:“這是爺爺當年作法太狠,為了壓制仙家貓的九魂,設下不少陣法結界,如今,九魂被動了過半,我自然也會遭到反噬,”姜多壽看著姜琰琰,“丫頭放心,長沙的那兩魂,我出門前,特意讓老曹看顧著,他走了,還有徒弟小林,只要有人,那兩魂,就動不了。”
第61章
聞東聽了,也擱了碗筷, 正眼看著姜琰琰:“喊你進來, 也是想要說這事。”
“是,”姜多壽點頭, “幾天前,我才到南洋, 還沒摸清底細, 這胳膊就出了問題,幸好當時通靈蟻剛渡劫成功,登時派了蟻類去各處的金鈴鐺探查, 江蘇太湖、麗水松山崗、江西三清山和九江、湖北赤壁, 這五處地方的鈴鐺,都被人毀了,仙家貓的魂魄, 九魂已出五魂, 只要咱們把長沙的兩魂守好,問題都不大。”
“誰動的?”這是姜琰琰問的第一個問題。
“誰能動?”這是第二個。
“龍家人?”姜琰琰自己得出了答案。
聞東:“當時, 你爺爺去三清山挖第九根骨頭的時候,龍家人剛好也去了江西,只是落后了你爺爺一步, 沒有挖到, 不過巧的是,你們鎮九魂的其中一個鈴鐺也在三清山,龍家人雖然盤踞在南洋, 可在內地也不乏眼線探子,盯上你爺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認出那金鈴鐺是用來鎮九魂,也是容易事,順手毀了報復,你說容易不容易?”
“還有一個原因。”姜琰琰回眸,看著聞東,“也有可能龍家,曉得我們姜家在幫半神你,打擊報復。”
聞東企圖糾正,張嘴卻又無言,姜琰琰說得很有道理,往日的歷史經驗告訴我們,但凡是一個船上的人,都逃不過覆巢無完卵的道理。
瞧著聞東像是默認,姜琰琰食指尖兒瞧著桌面,噠噠噠地像是敲在聞東的心尖兒上。
“半神,這件事兒,你可得……。”
“我知道,加錢。”
姜琰琰頓了頓:“這是錢的事兒嗎?我爺爺一條胳膊都廢了。”
姜多壽干咳了一聲,示意姜琰琰客氣一些。
聞東:“你想怎樣?”
自己想怎樣?姜琰琰想的事兒多了去了,聞東不答應啊。
姜琰琰眼睛瞥著聞東:“鐘家這一單,半神拿了不少吧,百里唱冤魂,我本來以為,是喊冤喊了一百里,沒想到,是百里處處是冤魂,育苗圃的冤魂洗濯入了輪回,鐘少爺的尸骨歸了祠堂,還有茶山五百農戶脖頸上的白蠱,也被取了出來,包括周邊鄉鎮,之后,估計也不會再有人入鐘家當工了,這又是救人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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