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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入水,水底下激起層層歡騰的巨浪,眼瞧著水里黑色的陰影紛紛朝著石老七去了,鄭水流當機立斷,立刻跳船,直接往岸上去。
可惜那岸邊已經壘了一層火樁子,鄭水流水性好,卻上不了岸,他扒著草樹根大喊:“給老子開個口子。”
火聲人聲水聲混雜,已經沒人能聽到鄭水流的呼喊。
鄭水流咬牙,自己抓著岸邊濕泥地準備往上爬,只突然覺得腳邊有一軟乎乎的東西一拖,將他猛地朝水里頭拽了一下,岸邊有人在大聲喊:“蟲子要上岸了!”
鄭水流指尖在抖,另一只手扣著樹根不撒手,只聽到咯噔一聲輕響,手里的樹根斷了。
“艸。”鄭水流輕罵了這一句,隨即整個人立刻被拖到了水里,再沒了蹤影。
第50章
崖上的三人隔著很遠,姜琰琰和喬美虹因借了聞東的靈力開了天眼, 還能看清, 只有石小滿,眼巴巴地抓著樹杈往前頭看, 嘴上一直在問:“石老七人呢?石老七怎么不見了?”
姜琰琰回眸看著他:“他死了。”
石小滿整個人猶如被凍住。
倏爾,水面上橫空升起一個黑色的圓柱, 破水而出, 似一只大大的觸角,末端玄蠱交纏蠕動,高高舉著一個戰利品, 那是石老七的尸體, 已經被吃掉了一半,右臂白骨森森,喬美虹微微挪開眼神, 有時候, 看得太清楚,還真不是件好事。
石小滿見了只指著水面, 跪著求姜琰琰道:“那是石老七,女俠,兩位女俠, 你們救救他, 你們可以從懸崖下面上來,你們肯定可以救他的。”
姜琰琰:“救不了,他已經死了。”
石小滿忽而抱著姜琰琰的小腿, 又自覺往后跪著腿了半步,朝著姜琰琰不停地磕頭:“你們試一試啊,你們沒試怎么知道救不了?整個莊子就老七對我最好了,他不能死的,不能死。”
喬美虹聲音冷冷的:“如果這么說話,那你應該自己去救。”喬美虹指著崖下黑黢黢的水面,“吃了他恩惠的是你,不是我們,舍不得他死的也是你,不是我們,讓我們去救?你以為,我沒和那玄蠱交過手?”喬美虹指著自己脖子上的瘀斑,“這就是下場,你想活,可以,你想讓石老七活,也可以,但你想讓我們去送死,就不行了。”
石小滿轉頭看著姜琰琰,眼中似還包含著絲絲期望。
姜琰琰只看了一眼喬美虹,對著石小滿:“喬小姐,說的特別對。”
最后一絲期望消亡。
“還有,”姜琰琰看著石小滿,“你別忘了,你的這條命,也是我們留給你的。”繼而,姜琰琰朝著對面的茶戶山樓一指,“你還應該想想,那邊的人,應該怎么辦,蠱蟲上了岸,他們都活不了。”
姜琰琰才說完,只覺得自己右手繩圈忽而一下束得極緊,再抬眼一看,岸邊的火樁子似乎熄滅了一半,靠著溶洞那邊的河岸已經沒了火光,尖叫聲溢滿整個雀舌茶山。
蠱蟲上岸了!
“咱們得想辦法過去。”姜琰琰問石小滿,“除了山門那兒,就沒別的過去的地方了?”
姜琰琰記得,如果走山門的話,得走大半天的時間,肯定來不及。
石小滿心如死灰,也不答話。
倒是喬美虹:“那邊有聞先生在,你何須擔心?”
姜琰琰皺眉看著天色:“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家先生不能殺生。”
喬美虹聽了只說:“這個情況不能殺生,和廢物有什么區別?”
江對岸。
白旗家傳法器是一柄四十八股的鋼骨鐵傘,大傘打開,猶如一面鐵墻盾牌,之前在一線天的時候,地方太小,不好施展,如今倒是成了抗蠱的利器。
白旗在前,聞東在后,白旗一邊護著聞東往后退,一邊抱怨:“九爺喲,您說您厲害是厲害,可這節骨眼,不能殺生,和廢神有什么區別?”
白旗嘴里雖然抱怨,但另一邊也在吆喝著茶農趕緊往上頭跑,石臺階上已然爬上零星玄蠱,聞東瞧見,一腳踢開,也沒說話,倒是白旗又多嘴一句:“我記得,您說過,當年您和天帝置氣,一怒之下,施法搬走了整座蓬萊,連根抬霸氣得很,從此那蓬萊島就飄在了海上,來去無蹤,這茶戶山樓瞧著也沒蓬萊島大,要不您干脆……施個法,把山樓給抬起來,我也不用這么累了。”
“之前可以,現在不行了。”聞東用力,再次緊了緊繩圈,眼睛看著對面的鷹嘴巖。
“怎么著?九爺您功力還退步了不成?”
“不是,”聞東皺眉,“我擔心你嫂子出事,渡了些靈力,讓能她帶著喬小姐上懸崖。”
白旗道:“上個懸崖,您給個一分半分的就差不多了,您還剩下九分,不能抬?”
聞東嘆氣:“我不是說了嗎?我擔心你嫂子出事。”
“所以?”
“我給了一半。”
“我艸,”白旗手頓住,“但是嫂子自己不知道?”
聞東沒說話,白旗懂了,張嘴就來:“嫂子自己不知道,她也不敢用啊,真是活見鬼了,生死之際還得聽你倆秀恩愛,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眼瞧著臺階上已經快被玄蠱布滿,白旗看著這蟲子就惡心,軟綿綿的,看著和棉花似的,咬起人來,像是被烙鐵燙進骨頭一樣痛。
這鐵傘四十八股傘骨,外接九十六柄鋼刀,剛舞起來,所向披靡,握得久了,白旗也支撐不住,他全力往前橫掃一片,那玄蠱被盡數擊退,可白旗曉得,過不了多久,這蟲子又會立刻攀上來。
白旗回頭,對著聞東哀求:“九爺,出手吧,您下一個一百年,我對您鞍前馬后,替您修功德。”
聞東指節微微彎曲,還未說話,只瞧著遠處飛來一只角鷹,那角鷹爪子勾起,似拽著一只活物,速度太快,白旗看不清,再一回眸,那角鷹忽而撒開爪子,活物落地,白旗看清了,這是一只黑貓。
黑貓直奔臺階下頭,前腿伸直,后腿蹬地,尾巴豎成一朵狗尾巴花,炸了毛了。
眼瞧著那四周玄蠱像潮水一樣蔓延過來,黑貓忽而身子一躬,蓄足了力氣,就和彈簧似的,眼瞧著已經把彈簧頭給摁到了最底下,就瞧著這有多大的力氣能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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