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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開口,聲音很輕,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方媽媽面色越發的難堪,“你是他媽媽啊,把他養這么大,就是用來反復出賣的嗎?你問過他的意愿嗎?他是個人,不是隨便就能關在家里拴著的狗……”
君月月想起上輩子,她努力到最后得到的那一句“她沒關系的”眼睛紅得有些嚇人,“你……”
她聲音哽住,最后也沒說出什么,只是閉著眼躺在床上,深深地吁出一口氣。
算了,說什么又能怎么樣,幾句話不會改變一個人的觀念,難堪只會讓她更加地為自己找理由,然后心安理得。
君月月不想再和她說任何一句話,不想再看她一眼,到這一刻,她才真正地意識到,君家她必須要,無論迎接的是即將到來的末世,還是正常的世界,她都必須手里抓著能夠抉擇的權利,否則像這種事情,只會不斷地發生。
病房里再度沉默下來,沒多一會兒,方媽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病房,君月月緩了一會情緒,睜開眼看向方安虞,對著他笑了下,然后猛的想起了什么,慢吞吞地再度下了病床,打開了床頭的柜子。
她的衣服都在,不抱希望的翻了翻,竟然還真的翻到了她昨晚上揣著帶給方安虞的小烏龜。
因為長時間缺水,它的爪爪和背上都干巴巴的,但是它竟然很頑強的沒怎么樣,縮在殼子里,君月月捅了它一下,它還往里縮了縮。
君月月笑起來,拿著這烏龜走到方安虞的身邊,拿起屏幕碎得不像樣的手機,又輸入——這是我昨晚上想給你的禮物,你看,它沒事。
方安虞眼睛挪到縮著的烏龜身上,這東西不大,只有君月月巴掌大小,算是幸運昨晚上沒讓兩個人給砸扁。
方安虞眼睛亮亮的,嘴角勾了勾,君月月開口慢慢問他,“喜歡嗎?”
他看著君月月點了點頭。
于是君月月把小烏龜放在方安虞的枕頭邊,它因為害怕,不敢出來,但是時不時會動動小腳。
君月月又用手機和方安虞說,“它吃龜糧,但是賣的人說,最好不要喂那個,你可以,喂小魚,還能喂肉,肉得喂瘦肉……”
君月月給方安虞說了一下注意情況,說到不能把這個東西放在大肚子魚的缸里面,不然會把那魚吃掉的時候,門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里還拿著兩張紙。
“哎你怎么下床了?”醫生皺眉,“躺回去,你需要休息,”接著他低頭看手里的紙張,“很幸運沒什么內臟瘀血,但是自己要注意休息,撞擊比較嚴重的前胸,記得過一兩個月來復查,防止有什么腫塊留下,結婚了吧,建議半年以內不要要孩子。”
君月月老老實實地躺回去,對著這些白衣天使們她態度尤其的好,聞言連忙點頭,“哦,知道了。”
等到大夫出去,方安虞擔憂的眼神看過來,君月月沖他輕輕搖頭,又不聽話地下床,把小烏龜找個小盆子接了水放在里面,又坐到方安虞的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一字一句說,“大夫說,我沒事。”
方安虞點頭,君月月拿過手機輸入——不過你答應我,以后再也不能做這種傻事。
方安虞看過之后又點頭,君月月又輸入——無論別人說什么都別信,只信我親口說的,保護好自己,耐心地等我。
方安虞提起這件事,眼睛又有點紅,君月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左邊索性繞過去,慢吞吞地爬上狹窄的床,盡量不壓著他側身和他枕在一個枕頭上。
把手機遞給他,讓他用兩根手指,慢慢地在上面戳出想說的話。
——你還要我對嗎?
君月月親了親,對著他開口,“要。”
方安虞又慢吞吞地戳——你會和別人結婚嗎?
君月月沒有馬上就否認,如果君老爺子硬逼著,她或許真的會咬牙先和誰結個婚,如果對象是歷離,他們還可以簽個協議,這都是權宜之計。
君月月想了想,還是仔仔細細地和方安虞解釋了,有可能會發生這種情況。
方安虞看了之后,慢慢地咬了咬嘴唇。
——那你會和他生孩子嗎?
君月月差點讓自己口水嗆了,露出點笑意,湊近親了親方安虞的唇角——就算會結婚,也是假的,我不會和他生孩子,我不會讓除你以外的任何人碰我。
方安虞看了一會,咬著的嘴唇松開,慢慢地在屏幕上戳——真的嗎?
君月月拍著腫脹的胸脯保證,“我發誓。”
方安虞最好哄的,君月月這樣說之后,雖然他還是滿眼的不安,卻沒有再問什么,就這樣和君月月在一個枕頭上躺著,近距離地看著彼此。
君月月其實這姿勢難受得緊,但是她知道,她難受,也沒方安虞傷筋動骨的難受,他一個字也沒提,眉都不皺一下,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真漢子。
一整個下午,病房里除了時不時進來的護士,只有兩個人,君月月一直安撫方安虞,等到他終于睡著了,這才接起被她靜音,卻一直在響的電話。
“喂?”
“你真是出息了!”那邊君老爺子聲音暴躁,“半夜跑人家后院,讓人家兒子跳樓了!”
君月月深吸一口氣,一萬句我草他媽憋在嗓子里,這明顯就是剛才那娘們兒和老頭子告狀了。
君月月其實想說,是他們搞人身□□,方安虞無路可走才跳樓,但是說了有什么用,她沒辦法用一句話去改變任何人的觀念,這些事說白了,要不是這老頭子用錢勾著方家,也不會發生,和他說是指望他憐憫自己還是憐憫方安虞?
君月月不需要這種憐憫。
于是她沉默了半晌,聲音哽咽,“我知道錯了爺爺,嗚嗚嗚,我現在在醫院里,渾身好疼啊,大夫說我可能會內臟淤血,我好害怕,方家人根本不管我,爺爺……嗚嗚嗚……”
君月月一通假哭,聲音本來被氣得也哆哆嗦嗦的,君老爺子一肚子罵人的話被她哭亂套了,因為這大孫女,從很小的時候,就不對著他撒嬌哭唧唧了。
君老爺子一時間罵不出了,憋得臉通紅,最后只沒好氣地說道,“看你還跑不跑!”
君月月馬上嚶嚶唧唧地接話,“不跑了嗚嗚嗚……”
君老爺子嘆口氣,說道,“我已經派人接你了,估計要到醫院了,轉到丘海那邊的一個私立醫院去好好地檢查下,是我老朋友開的,別哭了!沒出息……”
君月月其實早就料到這招估計能好使,只是她從前不屑用,畢竟這也算欺騙感情,但是不用,她沒別的路子可走了,她需要最后去一次那個她一直不敢去的地方求證,她還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能調動的錢。
君月月難得這么乖,君老爺子也了解了她這邊的情況,確實挺嚇人的,不過他覺得嚇嚇也好,省得她一門心思地想著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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