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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走了一樣東西,他當時沒有意識到,但是他確實帶走了一樣東西?!币箬鬏p聲說道,“你剛才說的,一個人只能從這個山谷里帶走一樣東西,一旦帶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他帶走了那顆種子,這顆言靈就達成了,所以他再也沒能回來?!?
鎮靈草的指尖宛如被燙到一樣縮了縮:“……他,回不來了?”
殷梓有那么一個瞬間,突然想起來了許多細節。鐘桀魔祖墮入魔道之后,渡劫修成了真魔,最后意欲斬斷龍脈而死——這個沒頭沒腦的傳說,倘若加上現在這一段,似乎就都能說得通了。
齊淵,或者說狻猊,他經年在倒海塔沉睡——殷梓記得他有多么懷念他的母親,照這樣想的話,他選擇沉睡的地點,最可能的就無疑是真龍曾經盤桓過的地方。
——真龍,曾經住在倒海塔,亦或者倒海塔曾經是為供奉真龍所修。
鐘桀魔祖帶著那顆種子離開龍脈之尾,去往倒海塔尋求真龍的幫助。真龍嘗試之后,勸說他放棄。他心灰意冷之下打算回來此處,卻發現自己永遠失去了回來的機會。數重打擊之下,他走火入魔,墮入魔道,想要修成真魔之身再嘗試來此,卻再度失敗。
——最后絕望癲狂之下,他怨恨龍脈的存在,認定倘若龍脈被毀,那鎮守龍脈的靈植也會得到解放。他一面修建地宮將通徹時間的法陣酒泉藏入地下,一面動手想要斬斷龍脈,最終隕落于龍脈之側。
“你先前說,是得了他的指點才找到這里。”鎮靈草站了起來,合上了那雙眼睛,“他留下了一些指引你們來此的訊息對么?”
殷梓張開嘴,發覺自己的喉嚨居然有些發澀:“鐘桀魔祖他……在給自己門派和功法取名的時候,留下了一些只言片語——望花澗,燕歸時,聽雨閣,驚雷起,我們是按著這些訊息見到您的。”
鎮靈草緩緩地吐了口氣,語氣隱約有些顫動:“他有沒有……別的什么話,有沒有什么要說給我聽的?”
殷梓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對上鎮靈草的眼睛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出聲,可話剛到喉嚨口,卻又停住了。殷梓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突然怔了怔,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還有……他還留下了一句話。”
鎮靈草抓著她的手微微縮緊。
殷梓用力吐了一口氣,這才發出聲音來:“他說……遺恨無盡纏身之獄?!?
那只手,倏忽間松開了。
鎮靈草的指尖顫抖了幾下,然后收回了袖子里。她呆了好一會兒,而后站了起來,向著殷梓的方向稍稍彎腰,似乎是行了個禮。她從袖子里抽出一片葉子來:“謝謝……謝謝你把這句話帶到這里。這是我的禮物,倘若你能看得上的話就帶回去,這是鎮靈草的葉子,算得上……算得上絕好的煉制法器的材料。你們要是還想帶走什么,也不妨現在決定,等你們決定了,我送你們出去?!?
殷梓靜默了片刻,伸手接過了那片葉子:“我就帶走這片葉子好了。”
商晏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沒說話。
“我沒什么想要的?!绷枭卮蛄藗€哈欠,“我們該出去了,他們還在等我們?!?
鎮靈草向著他們再行了個禮,這才動手打開了通道:“請這邊走,”
——以這種方式找到出路實在沒法兒讓人覺得高興,而殷梓所沒有想到的是,伴隨著轟隆隆上升的聲音,他們居然又回到了那個酒池子里。地宮還在震動,似乎也是隨之剛剛回到原處。
不過這回酒泉對他們的態度比之前卷入的時候還要更加糟糕,巨大的靈氣形成的漩渦近乎是直接把他們從地宮里扔了出去,落進了地宮墻壁上的狹縫。那棵魔植和無形的靈植都已經不在這里了,他們一路沒再遇到阻礙,就這么走了出去。
久違地回到地面上的時候,殷梓整個人都有些恍惚,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周圍,再一次看到了安城的城墻,然后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
——奇怪,安城為什么看上去如此破舊。
有若有若無的樂聲從不知何處傳來,不遠處一個神色驚慌的小販打扮的看到他們突然出現的樣子,被嚇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瘋狂地揮手:“饒命啊!我是不小心過來的!饒命!”
殷梓隨手捻了一個靜心訣按到小販前額,然后盡力露出一個寬和的笑容來:“這位小哥,這里是安城地界對吧?我們是路過這里的旅人,安城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小哥知道么?”
小販定定地看著殷梓,下意識地開了口:“安城……?什么安城?那邊那個城,不是七年前就已經沒有了么?我記得還是在靖陽城破之前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說:
山中方七日。
——
明天要出門一整天,睡前先把明天的發了。
第61章
望花澗的中殿溫度總是比旁處要低。
花重閉著眼睛,散著一頭長發倚在榻上,胸口微微地敞著,似乎依然覺得熱。
“今日要去沐浴么?”坐在他榻邊上女人合上了手里的書,轉頭看了過來。細長的蝎尾從她長袍下深處,從不遠處的茶幾上勾來一盤櫻桃。
花重張開嘴,把女人送到他嘴邊的櫻桃抿了進去,豐沛的汁液潤濕了喉嚨,讓他的神色稍微精神了一些。
“少主。”有年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南蜀岳氏岳成陵求見,人已經到了中門,要攔住他么?”
花重指尖稍稍動了動:“不用阻攔。”
“要我把他打發了么?”女人低下身,替他攏起了胸口的衣服,湊近了問道,“南蜀岳氏,真是久違的名字,蟑螂一樣殺不絕的東西?!?
花重握住了女人停止自己胸口的手,緩緩地貼到臉上,仿佛眷戀般地吐了口氣:“真溫暖?!?
女人于是笑:“快松手,你怕熱。”
“讓他來吧。”花重的語調依然沒什么精神,“這場正道魔道的混戰打了七年了,南蜀岳氏也該找到我們這里了。避不開的?!?
——
南蜀岳成陵公子,是個有著一雙細長討人喜歡的桃花眼的年輕公子。
他甫一走進望花澗中殿,看到的便是這樣一位懶散地倚在榻上的青年,和他身旁美貌的女子。中殿內側放了不少精致的盆栽,修剪得極為精細,看上去很是奢華鋪張,只不過坐在這其中的青年并不是什么魔道大能,岳成陵站在地殿門的位置看過去,已然摸清了那青年的底細——這位年輕的花主甚至還沒有能結成元嬰。
雖說他一貫知道毒修不講究修為,不過這位花主的修為實在是低得讓人吃驚。倒是他身側似乎是侍女的那個女人修為藏得極好,以他元嬰巔峰的修為居然一時看不出究竟。
“在下南蜀岳成陵,久仰花主的名號,今日得以見到,是在下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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