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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燃正要開口,門鈴響了。
江嶼過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袁黎黎時微微一愣。
袁黎黎比他更驚訝,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恭敬道:路老師好。
路景燃看向門口:不是讓你不用過來了么?
袁黎黎有些尷尬,我不太放心嶼哥一個人,已經出門了,就過來看看。
路景燃笑,那你坐會兒,一起吃餛飩。
不,不用了。袁黎黎看了眼路影帝,有路老師在我就放心了。
袁黎黎就見路影帝那張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你放心吧,我照顧他。
袁黎黎壓下心里的震驚,點頭,那我明天來接嶼哥換藥。
路景燃應了,想留袁黎黎吃餛飩,袁黎黎卻跟屁股后面有人追似的,匆匆說了兩句就走了。
你說什么?路景燃在?趙東元正在陪霍玨參加晚宴的路上。
對,他和嶼哥一起包餛飩。袁黎黎到現在還難以置信。
江嶼這小子,還挺會趙東元嘀咕了一句,又交代袁黎黎,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嶼哥。
掛斷電話,霍玨好奇問趙東元發生了什么?
路景燃在江嶼家,趙東元笑,看來他倆關系是真不錯。
路影帝去江嶼家干什么?霍玨皺眉。
江嶼腳被花盆砸了,路景燃大概是去照顧他。趙東元道:以前就聽人說路景燃這人傻乎乎的,好騙,現在可算是見識了。
霍玨可不覺得路影帝好騙,我上次去參加《星星客棧》就察覺到不太對。
趙東元問:怎么不對?
他們態度很親密,霍玨道:甚至超出了普通朋友的關系。
趙東元:中秋晚會是他倆第一次見面,這才認識不到兩個月,不是普通朋友是什么?
霍玨笑了下,嶼哥這人性子你是知道的,對誰都冷冷淡淡,但是在路影帝面前那種感覺是真不一樣,就像江景cp粉說的,兩個人的默契像是認識了很多年。
趙東元想讓江嶼和路景燃緩和關系,適當賣腐,卻從未想過他們真發生什么。
霍玨道:嶼哥如果真跟路影帝在一起了,那對他事業發展影響可太大了。他那么多女友粉。
不可能,趙東元道:他不是同性戀。
您確定?霍玨聽趙東元語氣篤定,聊八卦一樣追問,手里的手機卻已經開啟了錄音。
他剛簽公司那會兒,圈內有個導演就看上他了,讓他拍一部同性題材的電影,沖著拿獎去的那種片子。趙東元語氣輕松地回憶,這對一個剛入圈的新人來說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他堅決拒絕,說自己恐同,不想碰同性戀題材的作品,耽改劇也不行。
這么嚴重,是對同性戀有什么偏見嗎?霍玨問。
可能把,之前我讓他和合作過的男明星多互動,他也都很反感。江嶼這人,死板又傳統,這不能拍那不能演,放著錢不掙。趙東元猜測,這次大概是察覺公司資源不夠好,開始自己找門路。這樣再好不過,他就喜歡這種自帶資源的藝人。
第33章
吃完飯, 江嶼又多包了二十多個餛飩放在冰箱。
路景燃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某臺正在放路景燃早年拍得一部電影,他在里面飾演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最后卻因為功高蓋主遭到暗殺。
這部電影是國內最頂尖的團隊制作, 堪稱古裝電影的教科書。路景燃憑借這部電影拿了兩個影帝, 那年他才剛剛十八歲。
江嶼聽著電視機里熟悉的臺詞,心里有些酸澀。他那年剛剛高考結束, 為了賺學費,趁著暑假瘋狂打工。
上午做家教,中午、晚上在一家餛飩店打雜,晚上在夜市彈吉他唱歌, 他記得那時候隨著路景燃這部電影紅起來的還有電影的主題曲,很多客人點,他學的最快也唱的最好。
這部電影宣傳期比較長, 拍完后我一邊做公益一邊休息,又磨蹭了小半年才進組。路景燃說:太爽了, 去了好多想去的地方,之后就再沒有過那么長的假期。
江嶼包餛飩的動作頓了下, 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嗎?
路景燃:有美食的地方我都印象深刻。
江嶼輕輕呼了口氣,各地美食數不勝數,那一碗餛飩根本沒法比。
那天餛飩店里本來沒什么生意, 一場暴雨說來就來,行人紛紛進來避雨,順便吃一碗熱騰騰的餛飩。下這么大的雨, 江嶼沒辦法去夜市唱歌了,索性留下來幫忙。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高個男生跑了進來,雨水順著肩膀一路滑到他肌肉勻稱的小臂上, 他胡亂抹了兩把,就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江嶼招呼完上一位客人,跑過去,一邊給一次性杯子里添熱水,一邊問:您要什么?
一碗鮮肉餛飩。棒球帽少年看了眼墻上的菜單,說道。
他轉過頭來,看著江嶼道:大份。
少年的目光像是被雨水洗過,又黑又亮。與電影院門口海報上的少年將軍一模一樣。
江嶼手中的水壺一歪,開水灑在桌上,有幾滴濺到了少年的手臂。
嘶少年飛快縮回手,小心!
江嶼回神,拿穩水壺,轉身沖著廚房喊,一碗大份鮮肉餛飩。
他正準備去招呼下一位客人,衣角卻被拽了下。
少年沖他眨眼睛,示意他靠近點說話。
江嶼傾身,您還有什么需要。他聽見自己語氣平靜的問。
兄弟,你是不是認出我了。少年低笑,別告訴別人,拜托。
他的聲音處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間,在一片嘈雜的餛飩店內,不動聲色地讓江嶼心跳失速。
他不記得他當時是點頭還是說了好,只記得少年笑容更加燦爛。
三天后,高考成績出來,他雖然是藝術生,文化課成績仍然拿了全校第一。校長親自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在他手里,前兩天大影帝路景燃在咱們學校設立了一個獎學金,專門鼓勵成績優異的藝術生,你的藝考成績和文化課成績都是第一,這個獎學金非你莫屬。
江嶼握著信封,腦中浮現出戴著棒球帽沖他笑的少年,我能見到路影帝嗎?
路影帝已經走了。校長道:還有其他的工作。
五千塊錢,大部分用在了三個弟妹身上,只給自己留了五百塊,給自己換了把吉他。那把吉他一直用到現在。
※
等你到我們工作室來,我就每年給你放假。路景燃道:咱們一起出去玩。
回憶被屬于他自己的聲音打斷,路景燃笑瞇瞇地規劃未來。
現在不是你給我放假,而是我給你放假。江嶼笑著糾正。
路景燃反應過來,你還想壓榨勞動力咋地?
江嶼笑了一聲,突兀地轉了話題,餛飩好吃嗎?
還不錯,和我以前在海城邊上一個小縣城吃的挺像路景燃話音頓住,睜大眼睛看向坐在餐桌前包餛飩的男人。
不對,現在二人互換了身體,他拿起手機,盯著手機屏幕上穿校服的少年。
江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