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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權力、征戰才是他畢生所愿,可此刻,他忽然覺得,若有她能伴在身邊,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在他被皇帝軟禁內宮的日子里,那種想要將她一同帶出牢籠的念想,便愈發深重。
表面上越是裝作不在意,內心的渴求就越肆虐,幾乎,成了一種執念。
而今時今日,終于得償所愿,這種感覺,仿若征服了一座嚴防死守的城池,酣暢淋漓。
蘇嫣又動了動身子,長樂王微微撩起車簾,便有侍從遞進牛皮水袋。
從脖頸處伸手,將她的身子托起,柔軟滾燙,那雙唇一沾到水源,便用力吸吮起來。
兩頰紅云,媚眼微垂,當真是天生的禍水。
那一夜的纏綿,猛地撞進腦海,段昭燁遲疑了片刻,探出身子,抵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還是高燒未退。
隨身帶來的藥丸不起作用,不料她竟是身子虛弱至此,在炎夏沾了水氣,便會如此燒了起來。
馬車重重顛簸了幾下,蘇嫣才用力緩緩張開眼,先是一擺玄色衣角入眼,順著往上看去,段昭燁明顯感到她身體的僵硬。
“好生歇息,過了冀州,再帶你去寧西鎮的醫館診治。”
“我…”蘇嫣一張口,聲音虛軟地不成樣子,“我這是在哪?”
看到長樂王的第一眼,蘇嫣有些不敢相信,但甄才人的話回蕩在耳畔,她登時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甄才人無故陷害自己,只怕并非為了皇寵,而是冒死將自己送到長樂王身邊!
他在宮中,究竟還有多少暗線埋伏著…
長樂王徑自替她擦拭著額頭,動作生硬卻帶著不可抗拒的意味,“冀州城邊界。”
“是你把我帶出來的對不對,”蘇嫣拉開扯簾,車外是漸漸遠去的市集,和陌生的口音,“甄才人是你的人?”
長樂王不置與否,“我說過的話,從不食言。你生在京城,還從沒見過外面的世界。”
蘇嫣盯著窗外變幻的風景,自嘲道,“也許出了皇宮,我根本沒有能力活下去。”
琴棋書畫、算計謀心,一旦離開了深宮內院,她便如擱淺的魚,很快就風干在岸邊。
“不怕,讓你在外面豐衣足食,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
離開了皇宮,他們便在不是寵妃和王爺,那種偽裝的距離,登時消散了許多。
雖然身子病著,但蘇嫣竟然會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
肩頭上卸下了重如山的榮華富貴,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只是來得太過突然,一時還無法適應,靜下來,她突然開始擔心,擔心靖文的地位,還有,蘇家的榮寵。
午后的烈陽,投在女子沉靜的面容上,褪去了面具后,那張原本嫵媚動人的臉龐,竟生出幾分寧靜的柔美來,再不會艷麗地耀眼刺目,卻教人心靜無波。
段昭燁只覺得有種熟悉之感,似是故人。
“倒是你,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貴妃,身子還如此虛弱,太醫院當真是擺設。”
蘇嫣目光移來,“為何要這么做?”
“自然有我的道理,待跟我回漠南郡,你便明白。”他言罷,便將她身子放平,“別說話,保存些體力,不然車上的藥品撐不到寧西。”
蘇嫣倒沒反抗,畢竟身體是自己的,其他的,只能靜觀其變,至少她相信,段昭燁不會費如此功夫,來陷害一個無用之人。
夜幕降臨,車廂中亦暗了下來。
蘇嫣昏沉中,渾身發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她使勁裹緊身子,仍是瑟瑟發抖。
無力地抬起手臂,觸到額頭,卻是滾燙。
這風寒發熱,來勢洶洶。
就在她摸索著東西,欲取暖時,卻是一具涼絲絲的胸膛貼了上來。
段昭燁敞開外袍,將她整個人裹入懷中,即便是隔著衣衫,也能感到蘇嫣此刻燒的如何嚴重。
內冷外熱,煎熬難耐。
蘇嫣幾乎已經失去意識,仍是沉沉睡著,只是本能地抱緊他,來抵御周身的冷意。
段昭燁掀開后簾,讓夜風灌進來,驅散她的燥熱之氣。
那滾燙的身子抱在懷中,要比平素身著繁雜的宮裝,嬌小了許多,他本就健壯,幾乎是將她整個人盡數裹住,而后,相擁躺下。
車內靜謐無聲,唯有車轱轆聲、馬蹄聲交織作響。
夜半子時,輜車抵達小鎮寧西。
一行人穿著普通,行李亦是簡單,并沒引起守城的懷疑,只當是普通商隊。
但殊不知,這其貌不揚的十幾人中,個個都是一等一的衛尉精銳,武功身手,以一敵百也不為過。
車輛直奔內城,徑直停在一家醫館門前。
店中伙計隔著門板喊話,說是今日閉門,明日再來。
段昭燁丟出一包銀錠子,交給衛尉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