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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不必了。”
“嫣兒,你不敢面對我,是因為在你心中,也和我一樣,沒有辦法放下。”寧文遠突然站起來,俯身攀住她兩側的扶手,“你看著我。”
蘇嫣揚頭,碰到他沉如夜色的雙眸,心尖一顫,便推開他站起,“本宮可不是念舊之人,但是卻知道感恩罷了。”
“今日過后,不論是念舊、還是感恩,都不再需要了。”他扯住蘇嫣一方袖口,“皇上已命我即刻啟程,前往漠南接手姚祁峰軍部。”
蘇嫣愣住,緩緩轉頭,“就算去漠南,也未必要長住…”
寧文遠突然使力,猛地將她擁進懷中,力道之大,讓她有種不安的預感。
“是我請命,為求建功立業,不再貪慕京都繁華,”他緊緊從上面抵住蘇嫣的鬢發,小心翼翼地抬手,拂上。
動了動嘴唇,她竟然不知該說些甚么,一切都來的太突然,就是她曾經認為的,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她,而唯有一人不會的人。
也終于要離她而去。
“那你,多多保重。”蘇嫣雙手攥成拳,直到寧文遠放開她,也沒有勇氣張開手。
如此蒼白無力的話語,將這本就蒼白的離別,襯得越發蕭索。
“恕我不能再守護你,”寧文遠凝視著她,像是用一生的力氣去記憶,“因為我有更多的人要去守護,漠南三郡的無辜百姓,還掙扎在戰火中…所以我必須舍棄。”
“我都明白…其實我如今已是貴妃,也沒有人敢再輕易…”她很想裝作云淡風輕的模樣,可是那閃爍的眼神出賣了她。
若是真如她所言,那么又怎會被人陷害喪子,若是真的若她所言,又怎需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她越是刻意掩飾,寧文遠心里就越難受一分。
但他不能放棄責任,不能辜負皇上的信任、千千萬萬百姓的信任!
“漠南苦地,比不得京城,你這樣的貴胄公子,不知道可否習慣。”蘇嫣岔開話題,極力想要安慰他,卻是字字不得要領,到最后,不如不言。
“我該走了,”他定在原地,蘇嫣不敢轉頭,只是淺淺應了一聲。
“那教芷兒過來與你道別。”他又補充道。
蘇嫣仍是不動,搖頭,“不必了,你好生照顧她。”
他亦是點頭,步履沉重,漸漸遠去,那聲音卻愈發清晰。
“無論何時、何地,寧文遠的心意,永不曾變。”
殿門闔上,她這才座下,指尖微微顫抖,將那檀盒打開。
一只支離破碎的碧玉簪靜靜躺在里面,當初被她狠狠摔碎的玉片,竟是,又一塊塊地粘好了!
她不敢再看,猛地闔上,直到那冰涼的淚水打濕了手背,她才發覺,已是淚痕滿面。
此去經年,歸期無定。
總要待到失去之時,才知道原來擁有的一切,是何其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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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靖文殿中的燭火仍未熄滅,蘇嫣披了罩衣前去探看。
就見他端端坐于桌案前,臨摹著一本書文。
“再是好學,也當松弛有度,明日再讀。”蘇嫣走過去,剛觸到書本,就見上面的字跡十分眼熟。
“寧太傅向兒臣辭別,”靖文的話戛然而止,面上神色凝重,后面的話并沒說出口。
“這是他寫的?”蘇嫣不自覺地翻了幾頁,靖文點頭,很是自豪,“太傅不僅武藝高超,學問也精湛的緊。”
其實,他一直都在適應自己,自己卻未曾真正了解過他。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這是他在最后一頁上寫下的只言片語。
蒼勁有力的筆鋒,刻畫于紙上。
蘇嫣凝著那句話,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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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狩前,蘇嫣向皇上提議,行游湖宴,以抒懷心情。
這些小事,段昭凌自是答應,交由她全權辦理。
邀請名冊上,淑妃赫然在列。
琪妃問她為何,蘇嫣只說即便她有錯,亦要賞罰分明,特許她出來散心。
蘭小儀本是不在邀請之列,但奈何她自請要去,說是太醫言明,娠婦臨盆,更要多加走動,有助生產。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卻是個游湖的好日子。
先是在御花園設宴,品花賞柳,眾人亦是附庸風雅。
美酒佳肴,鶯歌燕舞,這才是后宮應有的氣象。
一掃陰霾,倒是教人放松了心情。
不一會,王忠明過來稟報,說是皇上在文淵閣議事,今日就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