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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四月黃鶯出谷,那音色柔軟甜嫩,任是鐵石心腸,也要化在這溫柔鄉中。
美人身姿如燕,舞步如蓮,腰身柔婉似一枝嫵媚的春柳,拂風而來。凄艷的曲調漸漸高揚,蘇嫣步步踏歌,朝段昭凌的方向飄來。
掩袖翹腰,半面嬌容從袖提中現出,帶起春波流轉。
段昭凌癡醉中,長臂一舒,便將她拉至懷中,蘇嫣順勢一倒,恰臥坐于他腿面上。
“瀟湘神女在天有靈,若是見了你亦會羞得再不見人了。”他撩動著散落的發絲,凝著那嬌美的玉容,聲聲贊嘆。
蘇嫣便勾住他脖子,唱道:“瑤琴有怨思中來,瀟湘夜月了無痕…”
語意眷戀,似訴說情忠,段昭凌怎會聽不出這其中的情誼,愈發感懷,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小臉,深深將那紅唇含入口中。
雪落梅飄,寒風亦遮不住如火的情念,他品嘗著那香甜的滋味,愈發深入,撬開貝齒,追逐著那嫩滑的丁香小舌。
“嫣兒喜歡靖兒,請段郎允我照拂靖兒,我自知位份低微,無權撫養皇子…只求能時常見到他,便再無他求了。”
他身軀微微一震,心底那柔軟的地方隱隱一動,便道,“好…”
見段昭凌已是動情,難以察覺地冷意,從她眸色深處掠過,蘇嫣轉頭,張口含住一片掉落的花瓣噙在唇邊,妖艷間風情萬種,引誘男人步步上鉤。
她還未動作,段昭凌已先一步吮上那梅瓣,輾轉間靈舌攪動,糾纏不休,滿足的低嘆隱隱從喉中傳出…
蘇嫣的溫柔鄉,便有教男人醉生夢死的本事,仿佛與生俱來。
卻說這廂,王忠明傳了圣旨,那姚貴人再是不服氣,也只得甩了帕子打前走去。
水閣中歌舞又起,而正中龍榻上卻空蕩蕩的,皇上和蘇婉儀獨自言歡,誰也說不得。
只得忍下佯作若無其事的聽曲兒,小婢將果品暖茶端來,先遞了一杯給趙婕妤,而后是姚貴人,林容華等,按位份而定。
那姚貴人眉眼輕轉,很有些不滿,遂將茶盅一擱,那聲響不大不小,見眾人側目,她便揚起唇角道:“那蘇婉儀無故不來,饒是靜妃娘娘不在,也太不將咱們放于眼中了,仗著陛下寵著,當真就恃寵而驕了,依我看,實是太縱了她。”
趙婕妤淡淡拭了拭嘴角,不急不徐地開口:“姚貴人此話差矣,這宮中禮法本就以陛下為尊,陛下寵著誰,卻斷沒有咱們插言的道理,姐們們共侍一君,原該盡心而為。”
姚貴人聞言卻笑了幾聲,身子往前一傾,道:“那是當然,好妹妹得了寵,自己也能跟著沾沾福氣,也難為了數十日伺奉一回皇上,不盡心豈不辜負了。”
奏樂忽而停止,趙婕妤面上仍是無波瀾,倒是入宮已久,很是穩妥,“至少本分侍奉皇上,問心無愧,也不會因著家族權勢,功過勝輸來敷衍我,這便足以。”
林清清本是滿心念著皇上,無心賞舞,奈何姚貴人太過張揚,而趙婕妤不動聲色間便教她吃了暗虧,不禁望過去。
那姚貴人橫眉一蹙,氣的將要站起,卻叫梅青勸下了,她便命人將茶果撤下,提高了聲線,“也總好過那些徒有虛名的宮嬪,眼睜睜看著姐妹得寵,嘖嘖,那滋味定是十分受用的。”
這話卻不單單是指向趙婕妤了,林清清嚼了口荔枝,抬嘴道:“姚貴人雖是出自名門,可終歸不能亂了尊卑,到底是在宮中,不比自家。”
姚貴人紫紗長緞裙鋪在榻上,神態雍容,派頭很足,而林清清依舊淡雅如蘭,暗青色織錦短襖,很是清麗。
“方才忘了說,林容華初入宮時,可是陛下最中意的,如今怎地教人比下去了,嘴上逞強,心中可真是五味雜陳呢。”
林清清平素里便受了她的氣,不想此次他竟這般咄咄逼人,他素不善于人斗嘴,直面上紅紅白白地好不難堪,趙婕妤緩緩從座上起身,環顧道:“姚貴人也該收斂些,今兒咱們是一處賞樂,若有抱怨,大可去說與陛下聽。”
姚貴人亦不示弱,“不知何時輪到趙婕妤管理這后宮事務了的。”
“我雖無權利,但在場眾位,我入宮最早,既然陛下不在,自然該我主持局面,姚貴人也別忘了,到底是長你些許,該有的禮數莫要丟下了。”
句句在理,那姚貴人也無話可駁,仍是低聲諷道:“如今拿位份壓人,還不知日后如何了。”
“日后如何,那自然是日后的事情了,不勞姚貴人費心。”趙婕妤遂儀態大方地提了擺袖,沖侍者吩咐,“陛下原來如何安排的,便按規矩來,別教冷了場子,歌姬樂師等了有些時辰了,趕緊上場罷。”
王忠明心下頗是贊許,這趙婕妤雖是不爭名利,卻顧全大局,很是體面,遂領了旨意,“便依趙婕妤的意思。”
紛爭漸漸平息,正是那舞姬廣袖回旋間,但見許久不言的楚才人從坐上站起,淡淡道,“既然陛下不在,歌舞也賞了,臣妾便先告辭回宮去了。”
楚人性情乖僻,而皇上似多有包容,眾人皆是識趣不愿惹她,姚貴人拿眼斜了斜,自語道:“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說與不說何必惺惺作態?”
“走便是走,留便是留,又何有惺惺作態之說?做與誰看?又說與誰聽了?”楚才人絲毫不買她的賬,只沖趙婕妤行了禮,“臣妾告退,若是陛下怪罪,臣妾一人領罰便是。”
姚貴人本是想討好皇上,誰料皇上一心放在蘇嫣身上,根本連面兒也見不著,又平白受了氣,心下好不堵得慌,咽了兒口冷茶,悶悶不語。
林清清狀似十分投入地觀舞,心里卻反復思量,不經意地抬頭,不由地一愣,那閣外回廊下正走來一人,竟是許久不見的宜妃。
想著上回將計就計之事,不免有些忐忑,可宜妃卻只候在外面,而王忠明眼尖兒,忙地領了小侍往梅林中去了。
雖是遠遠瞧著,宜妃的形貌仍是教人心存畏懼,便是如今圣寵不復,可那份氣勢不減當初了。
“嫣兒冷,莫在此處…”蘇嫣嬌聲軟語,任憑段昭凌埋首于香頸之中,衣襟開了幾枚玉扣,白嫩的酥胸裹在細沙下,誘人至極。
男人的情致已被勾起,借著白雪紅梅,風光旖旎,自是更添興意,“片刻就好。”他流連于香滑的肌膚上,愛憐不已,蘇嫣仰頭,烏發幾縷散落,凌亂中媚惑深濃。
見他如此,蘇嫣便抵住雙臂,嗔道:“段郎,咱們到屋里去罷,嫣兒坐不穩了。”
段昭凌望了望她氣息不穩的模樣,便笑道:“銅雀臺便在不遠處,正共此良辰。”
蘇嫣被他抱起,嬌羞地埋頭道:“若是教人瞧見了怎好…”
段昭凌方要開口,就見王忠明匆匆趕來,他深深垂首,“回陛下,宜妃娘娘,在外求見。”
此話一出,段昭凌的步子果然頓住,他冷落宜妃許久,便是禁足解了,也未曾招寢。
蘇嫣見他猶豫分神,道:“段郎從前同宜妃娘娘一起相處那樣久,嫣兒這會子才和段郎相聚,不愿意教旁人打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