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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仗斃。”段昭凌聲音清冷,緩緩吐出這幾個字來。
素錦央哭叫喊,段昭凌卻執(zhí)起蘇嫣的手,將她拉回榻上,安撫地拍了幾下。
蘇嫣便伏在段昭凌臂彎,攥住衣袖握于胸前,“陛下,是誰要陷害臣妾?”
姜太后便道,“難得蘇婉儀有善心,她這樣誣害于你,也斷不能輕饒了。”
“只要你供出指使之人,想來陛下定會從輕處罰,素錦姑姑你還不快說?”蘇嫣面上替她求情,可卻是要套出始作俑者。
而這個素錦,膽敢傷害自家兒子,也絕不會留她多活一日了。
素錦鬢發(fā)散亂,咬唇不語,顯是內(nèi)心掙扎不定,這當口上,忽而有內(nèi)侍進來稟報,說寧右使求見。
段昭凌許可,眾人便似有似無地向殿外瞧去,目光隱晦而帶了好奇,又似有淡淡的期盼。
伴著暮色微光,玄色錦衣的寧文遠疾步入殿,青鋒劍斜佩于腰間,隨著他的進入,帶起一陣寒風來。
面容俊秀,英姿勃勃,素來聞得那寧五郎是御庭一等一的高手,亦是才貌雙絕,可因著他行事隱秘,得見面者,卻少之又少。
如今這樣落落地現(xiàn)于人前,那風度氣韻,當真教人驚艷。
一些個陪侍的小宮婢已是微微側(cè)目,偷偷窺看,爭相一睹寧五郎風采。
他蕭蕭然入內(nèi),目不斜視,徑直跪拜在御駕前,握劍揖禮,“微臣近日發(fā)覺養(yǎng)心殿有宮婢暗通山下,私遞物件,經(jīng)了數(shù)日探查,已有了明目。”
蘇嫣不經(jīng)事地偎在段昭凌身旁,靜靜與他對望,寧文遠的眸光飄忽地掠過蘇嫣,段昭凌便沉聲道,“說下去。”
“是素錦差棉兒下山,而接頭之人,亦是內(nèi)庭宮女。”寧文遠篤定道來。
身為帝王心腹,段昭凌對他十分器重,更有全然的信任,知他忠君為主,定然中正不阿。
姜太后一聽,登時不悅,“哪個宮里的?”
“回太后娘娘,是王美人宮中的婢子,花翎。”寧文遠字句清晰。
“姐姐殿中的王美人?”蘇嫣難以置信,段昭凌凜冽地開口,“速宣王美人。”
素錦如同瀕死之人,癱坐在殿門前,由宮人押著。殿內(nèi)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不消多時,就見殿門外,環(huán)佩叮當間,一行人入殿,走在最前頭人之,真是那宜妃,只見她紫青緞錦宮裝沉靜,裙擺迤邐,而那王美人羅裙飄飄,垂首緊隨其后。
宜妃神色泰然,王美人娥眉緊鎖。
宜妃笑著見了禮,瞧見偎在段昭凌懷中的蘇嫣,也無一絲波瀾。
素錦一見王美人來了,再也忍不住,抱著她的雙腿不放,只喊,“美人救救奴婢罷!”
那王美人裝作不認得,甩身將她推開,忙地下跪行禮,一眼也不瞧的。
宜妃權作未見,聽罷來龍去脈后,竟是挽袖一笑,“陛下,臣妾不知可否真有此事,可王美人常在臣妾宮中走動,這婢子是從未見過的,更遑論陷害大皇子這樣荒唐的事了。”
蘇嫣遂小聲道,“難不成有兩個花翎?”
段昭凌執(zhí)意要拿花翎過來,王美人授意于宜妃,遂跪拜道,“回皇上,此事臣妾亦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但見宜妃端坐在上,不疾不徐地開口,“花翎那婢子昨日偷了東西,投井自盡了,只怕有人要賴到她頭上,也是個死無對證。”
好一個死無對證…宜妃做事當真是滴水不漏,只怪自家晚了一步。
蘇嫣靜靜望著那艷麗的美人,滿面驚恐,不自主地往皇上懷中靠去。
淡淡的龍涎香襲來,殿中許久無音,姜太后抱著靖文,冷眼旁觀。
良久,段昭凌終于開口,“朕即已將管理六宮之權授予你,那便聽聽你的見解。”
宜妃眉眼張艷,徐徐欠身,“依臣妾的意思,那素錦滿口謊言,有損皇脈,罪不容恕,而白屏殿的宮人們疏于執(zhí)受,也逃不了干系,而蘇婉儀…”
她正欲發(fā)難,段昭凌卻右手撫在蘇嫣肩頭,打斷了話語,溫柔地問向懷中人兒,“那婢子陷害于你,朕便將她交由你處置了。”
蘇嫣靈眸流轉(zhuǎn),嬌艷柔媚,掃過眾人,見那素錦已是癱死在地,心知借此反咬宜妃已是無望,遂細聲兒道,“那便按陛下說的辦,本是誦經(jīng)禮佛,怕有損太后娘娘功德,不如。”
素錦聽她話鋒一轉(zhuǎn),猛然張開眼,忍不住渴生之意,宜妃亦是定定將她望住,只見蘇嫣朱唇微啟,“不如改為灌毒,更為干凈。”
分明是如此天真的模樣,說出的話語卻如此陰寒,連跪在地上的王美人,便也止不住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