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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嫣輕舔了嘴唇,道,“太后娘娘只說教我跪完了進食,卻并沒說不讓廚房備著,我跪我的佛祖,你去備你的午膳,哪里又相干了?”
那素錦討了沒趣兒,不服氣地就要下去,蘇嫣又將她喚住,問向身旁兩人,“你們兩個吃甚么?”
蘭若就答,“小姐吩咐甚么,奴婢就吃甚么。”
蘇嫣便伸指一比劃,“就把方才的膳食添上三份來。”
素錦端著盤子的手,緊緊攥住,偏生蘇嫣一脈天真地將她望住,就是有氣也使不出了,這才悻悻離去。
又是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蘇嫣實在口渴,她撫了撫頭發(fā),只聽身后有腳步聲響,漸漸靠近。
蘇嫣無助地抬頭,寧文遠修長的身姿出現(xiàn)在視野中,他俯下腰身,高大的影子覆蓋下來,遮去了蘇嫣頭頂?shù)囊黄展猓D時清凈了許多。
蘇嫣心頭忽動,如今有桑榆在側,自然不可逾越,她涼涼地低喚了一聲,“寧右使也在。”
作者有話要說:文遠哥哥人氣很足嘛,拉出來遛遛~~~~~~~~~~~~~~
關于女主為神馬放棄原本安逸的生活而投入火坑中去,我想大抵因為不甘心,不甘心上輩子不明不白的死去,不甘心唐家一門如此傾蕩,更不甘心自己的兒子教別人去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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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宮亂
寧文遠奉旨巡查養(yǎng)心殿,自蘇嫣罰跪后,遂在樹后靜立凝望,凝望著那玲瓏的身影,是不甘,是心疼,是他自己也無法形容的酸楚。
就這么在遠處守護著她,她跪了多久,他便站了多久。
只見他單膝跪下,恭敬地行了禮,遂遞上一口牛皮水袋,“微臣奉圣上之命,職責守衛(wèi)養(yǎng)心閣,確保太后和小主無虞。”
蘇嫣抬頭與他平視,面容俊秀,聲音朗落,只是那眸色中,似薄了一層霧氣,再也不是從前蘇府中哄她開心的文遠哥哥。
她迫使自家回轉心念,便換了口吻道,“我這里很好,有勞費心。”
寧文遠又將水袋遞了遞,“飲水并不妨礙小主跪拜的虔誠之心,可若是渴壞了身子,恕微臣無法向陛下復命。”
桑榆接過水袋,蘇嫣抵住袋口,仰頭灌了幾口,秀致的脖頸微微上下滑動,寧文遠只覺得胸中似要燃燒了一般,可那半句關懷的話語終究是未能說出。
“謝謝,我感覺好些了。”蘇嫣進退有度地交還水袋,輕輕拭干嘴角,寧文遠將水袋掛于腰間,利落地起身,掩蓋住內心的留戀。
“寧右使,我還有一事相求。”蘇嫣背對著他,跪著開口,寧文遠旋身便以至近前,“但聽小主吩咐。”
蘇嫣瞧著四下無人,便湊近了,“文遠哥哥,我要你幫我盤查一個人的底細和動向。”
風使司素擅探聽查訪,寧文遠心頭一軟,凝眉問,“是誰?”
蘇嫣伸指在面前的塵土中輕輕書寫,寧文遠眼疾心快,一眼就瞄見了“素錦”二字,遂迅捷出手,將字跡揮去,拱手道,“微臣定不負小主重托。”
蘇嫣不在答話,寧文遠一路往山上掠去,山風凜冽,他猛地一仰頭,將那水袋貼在唇邊飲盡,這里還留著她的香甜氣息。
蘇嫣顫微微由蘭若扶著進殿時,雙腿委實有些撐不住了,姜太后是個有手段的,這一跪就跪了兩個時辰。
姜太后時下已換上素衣袍,案臺上是一方檀木硯、一串佛珠并《金剛經(jīng)》與《菩提明凈》兩冊。
蘇嫣呈上《妙法蓮華經(jīng)》,“臣妾禁足時無事,便抄了這一套經(jīng)文,獻于太后娘娘最是合用。”
她腳跟不穩(wěn),那雙水汪的剪眸溜溜一轉,好似做錯事的孩子,絲毫不矯揉造作,姜太后見她真性情,遂將佛經(jīng)接過,心想這蘇氏模樣嬌氣,到還有幾分韌勁,垂眸看去,暗紋宣花紙上,清一色小篆字跡俊秀,整齊雋永,開篇柔骨,末處洋灑,端的是造詣不淺。
她不禁點頭稱贊,“你這一手書法寫得極好。”
蘇嫣眉眼一彎,就接話兒,“不瞞太后娘娘,先前在家時,先生就常贊臣妾手書為女子中上佳。”
姜太后忍俊不禁,自打進養(yǎng)心閣以來,心情竟是開朗了許多,她便硬拉下臉容,“哪里有這樣自夸的?”
蘇嫣忙地抿住嘴唇,一副聽訓的乖巧之態(tài),過了一會子就答,“臣妾謹記。”
“談不上甚么記不記的,哀家也不是有心非要為難于你,今日見你跪佛有功,特許你回房歇息,明晨一早,定要準時過來。”
蘇嫣鞠了禮數(shù),卻站在原地不動,試探地說,“晌午聽見大皇子哭鬧不止,臣妾便想,太后您理佛辛苦,且臣妾素來喜歡孩童,這幾日可替您分憂呢。”
山崗外的夜格外靜謐,不同于皇城的流光溢彩,這里只有皎潔的月色,和月色下凄然渺渺的碧沙浪。
蘇嫣徐徐走入白屏殿內,每一步都忐忑而渴望,已有半年多不曾見過靖兒,仿佛空氣里也是他柔軟的氣息。
幾名婢子正拿著玩意兒哄著,金絲楠木制成的搖床中,不時傳來啼哭聲。
蘇嫣站在人群外,靜靜瞧了片刻,終始邁出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