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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閑看見他有些驚訝,李玉寒和他打招呼,他頷首回應。李玉寒笑,沒有過來寒暄,而是和梁君時并肩離開。
等二人消失在夜色里,梁君末才走上前,眸光里潛藏的情緒爆發,眼神亮的嚇人。
逸之。
簡單的兩個字,包含梁君末內心全部的情感,他做夢都不敢奢望,楚云閑會過來接他。
有你,真好。
把楚云閑擁入懷中,梁君末由衷的感嘆。
楚云閑心頭一熱,抬手回應梁君末的擁抱,溫聲道:該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8年的第一天,雖然我們沒有車,但是我們有糖啊!就問你們,糖甜不甜?
第三十九章 :南國使臣
秋冬祭典是戚國下半年比較重要的一次祭天儀式, 在這一天,各地的大臣都要前來面圣概述政績。天子登上祭臺,感謝上蒼賜予的豐收, 祈禱來年風調雨順。民間又把這個祭典叫花燈會,夜里點亮花燈,仿佛銀河倒灌于地。
祭典只有一天,花燈會卻會持續三日。
待嫁的姑娘, 未娶的男子, 都會在燈會上尋找合適的人。如果彼此看對眼, 就把手上的花燈送給對方,以示結親之意。不過因為戚國民風較為開放,不少男子或女子都會大膽表達自己心中的愛慕之意, 有些人在花燈會上收到的花燈多不勝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收到的花燈多少, 也能看出這個人的受歡迎程度。
往年主持祭典的人是王丞相, 今年換成梁君時, 宮里很早就量好他的尺寸, 給他裁制祭典所需的服飾。皇上登臺, 祭司要隨行,為皇上正衣冠,焚香。
和往年相比,不僅祭司換了人,祭典還多了人。
因為楚云閑遠嫁的緣故,今年南帝心血來潮,派人出使戚國,參加戚國的花燈會。而楚家思念兒子,上書懇請皇上允許楚家派人隨使臣一起到戚國。南帝深感對楚家的虧欠, 允許楚家的人跟隨。楚家兩老年紀過大,楚云戈行動不便,最后請邵茗帶著楚家的心意走一趟。
梁君末早早收到消息,提前告知李玉寒和林墨,讓他們注意最近都城的異樣。南國來的使臣是之前和楚云閑結怨的兵部尚書,只怕來者不善。
而楚云閑這邊,梁君末暫時沒有告知。
這段日子楚云閑都在家中調|教三位公子,趙懷穩扎穩打,一旦和楊一對位,就打的難舍難分。薛傾被楚云閑重點關照,進步神速,不管是僥幸心理還是小聰明,都免不了被楚云閑收拾。王陽平的志向是像爺爺一樣做一國丞相,造福百姓,楚云閑在武藝上對他的要求稍微松散。閑暇之余,和他談論琴譜,交談甚歡。
有三位公子牽頭,楚云閑在都城的世家圈子里,名聲漸起。不少人登門拜訪,他都一一應付過去。偶爾他也會帶著青兒出門拜訪,去將軍府和丞相府的次數自然最多。
王陽平和王丞相住在一起,他父親為了避嫌,做的刺史,不在都城。
王丞相喜歡下棋,梁君末的棋藝都是和他學的。每次楚云閑登門,都會和他來兩三局。人老了,有些時候記憶跟不上,就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楚云閑一邊和他下棋,一邊聽他講戚國的事,有些關于梁王府,有些關于皇上。顛來倒去,想到什么說什么,就像拉家常一般沒有章法。
楚云閑喜歡聽王丞相說那些事,讓他對戚國這個陌生的國度越發熟悉。偶爾還有梁君末的丑事,他聽在耳中,笑在心里。
近幾年戚國的邊防一直很安寧,趙欽河在家里的時間越發的長。楚云閑去幾次都遇見他,趙欽河曾不避諱的問楚云閑對帶兵一事有何看法。楚云閑一笑而過,沒有深究,只說隨緣。卓元青做的一手好菜,楚云閑吃過一次,贊不絕口。卓元青說他若是喜歡,可以常來。
趙欽河對行兵布陣很感興趣,家里劃出一間院子,勾畫山河地貌,上面還有精巧的機關小人,用來行軍布陣。
楚云閑第一次造訪時,趙欽河就迫不及待的帶他去看自己的杰作。卓元青笑他年紀一大把,談起這些東西就像個老小孩在炫耀自己的玩具。楚云閑忍俊不禁,卓元青和趙欽河的感情就如傳聞一般,甚至比傳聞中的更好。
都城的模范夫夫,果然名不虛傳。
趙懷難得在都城長住,平日里除了去煜王府找楊一打架,卓元青還會讓薛傾帶著他多和其他世家公子接觸。
這孩子本來就不善交際,又常年在江湖上奔波,和小時候那些玩伴的關系都變的疏遠。不管以后他選擇江湖還是朝堂,有些該維護的關系還得維護。
趙欽河提起這事就憂心忡忡,也不知道這孩子隨了誰。
趙將軍多慮了,趙懷赤子之心,待人真誠,在世家圈子里的聲望并不弱。
趙懷并沒有趙欽河想的那么不通事理,楚云閑和他接觸一段時間,發現他只是不愛說話。在人情處理方面還算擅長,并沒有那么糟糕。
所以他和薛傾的關系才最好,兩個一靜一動剛好互補。卓元青笑著開口,小時候薛傾那孩子不懂事,還吵著要娶懷兒。前兩年他成親的時候,薛大人還拿這事取笑他。
薛傾小時候以為娶進門的才是好兄弟,等自己情竇初開,才知道兄弟和妻子(席君)不一樣。趙懷對感情一事很遲鈍,薛傾深感歉意,他卻并不覺得有什么。
比起憂心趙懷的交際,卓元青更憂心他的親事。情愛一事,楚云閑表示愛莫能助。
幾日之后,便是秋冬祭典,而南國的使臣也如期到達。梁君末一直把消息拖到使臣到來的前一日才告訴楚云閑,氣的楚云閑兩肋生疼,差點把他踢下床。
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
梁君末摟緊懷里的人,安撫他激動的情緒。南國使臣到來,來的還是太子一派的人。梁君末知道是自己去求親之時,在對方那邊埋下的種子發芽,太子一派等不及,才會有此一出。
邵茗跟著使臣前來見我,你有什么不好說的?
現在只要自己一炸毛就會被梁君末抱住,楚云閑對他幼稚的處理方法欲哭無淚。心里的火氣就像被秋季的寒氣熏到,全都焉了。他也不是怒不可遏,懶得掙扎,就讓梁君末抱著。兩個人面對面,你看我我看你。一個欲言又止,一個莫名其妙。
梁君末在心里嘆口氣,知道現在還不是坦白的時候,只能委婉道:我擔心你受委屈,邵茗來我自然是高興,但那個張達和你不對付,我是怕你聽到邵茗的消息會出城去接他。這樣一來,難免會遇見張達。到時候他要是說了風涼話,你忍住就是自己生氣,忍不住便是兩國糾紛。
張達就是兵部尚書,和太子等人蛇鼠一窩。當日楚云閑出嫁,他們沒少在背后說風涼話。
如果知道邵茗前來,楚云閑自然要出城接他,的確沒想過張達這個問題。在他看來是梁君末過于小心自己,他當日在朝堂之上都不懼張達,今日在戚國地界,還會在乎他不成?
張達能說什么?不過就是我七尺男兒雌伏人下,身為男子卻被遠嫁,諸如此言。可他說的不都是事實嗎?我何須和他斗氣?
今日的楚云閑不是當初才接到圣旨的楚云閑,在戚國這幾個月,他的心境發生太多變化。趙欽河和卓元青的感情給他很大的觸動,只要真心相愛相守,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嗎?卓元青為了趙欽河,能把自己在十二聯盟的重心挪移一半到將軍府,能撫養毫無血親關系的趙懷長大成人。
論身份地位,卓元青在江湖中的名頭也不比他楚云閑弱,只不過性質不同。這樣的人都能坦坦蕩蕩的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楚云閑又怎么可能無法接受出嫁的事實?
梁君末尚且事事為他著想,這樣的良人他若是為了面子不要,豈不是本末倒置,白矯情。
梁君末只是打算找個由頭把自己沒有告訴楚云閑張達前來這個消息蓋過去,意外聽見楚云閑的心聲,心情就像六月的艷陽,還附贈一抹彩虹,高興的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