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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心想:沒見過大庭廣眾之下,哭的如此兇的。
青兒罵完之后那些人都把視線收回去,小聲的嘀咕。青兒不解氣,楚云閑搖頭示意她不要遷怒他人。
楚云閑臉上的悲切已經消失,面色平靜,無波無痕。一年復一年,很多東西已經沉寂在骨子里,不會輕易引爆。
青兒喝著熱茶,逐漸平靜下來。她凝視楚云閑俊美無雙的面容,心里冒出個荒唐的念頭,唐突道:如果楚大公子還在,會支持大王爺和將軍嗎?
楚云閑一愣,沉默良久,苦笑道:會更理解,因為我大哥是斷袖。
青兒怔住。
楚云閑摩擦著手里的茶杯,思緒逐漸飄遠。他尚年少,大哥已經參軍,立下功勞,皇帝心血來潮,說要賞賜他東西。剛好那年科舉前三在殿試,楚云征瞅上了探花郎,說自己缺個軍師祭酒,請皇上把人賜給他當軍師。
探花郎比楚云征還要小兩歲,斯斯文文的讀書人,平日連只螞蟻都不敢踩。聽見楚云征要自己做軍師,嚇的哆嗦,臉色蒼白。
皇上卻沒太注意探花郎的臉色,只當楚云征是要找個玩伴,想著探花郎出生貧寒,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便把人賞給楚云征。皇上原以為,等楚云征玩夠了,就會把人送回來,誰知道楚云征和探花郎感情越來越好,一起入軍形影不離。
而探花郎不愧是楚云征點的軍師,在打仗布陣方面天賦異稟,和楚云征一起被稱為軍中璧人。
也是那個時候起,楚家多了位公子,邵茜和楚烽一開始都當楚云征胡鬧,不敢怠慢探花郎。日夜相處,大家感情日漸深厚,楚烽和邵茜逐漸把探花郎當親兒子,視如己出。探花郎在軍中的位置水漲船高,即便他只是一位軍師,楚家軍中也沒人敢小瞧他。
只可惜天妒英才,斷魂崖一戰,探花郎和楚云征一同戰死沙場。
大哥得以尸骨還鄉,林哥的尸體卻下落不明。東戎放火,燒毀的尸體上百具,我們最終還是沒能找到。只好在大哥下葬之日,在大哥旁邊給他立衣冠冢。楚云閑眼底浮現一抹悲戚之色,那些想要忘記的兒時記憶都一股腦的涌上來。有悲有喜,有笑有淚。
我小時候很淘氣,你們王爺臉上的傷疤,就是他在宮里戲弄我,被我用竹簽子劃傷的。那個時候家里人獨寵我,我是四皇子的伴讀,皇上也對我喜愛有加,活脫脫的小霸王,做事常常沒有分寸。可你別看我連你們王爺都敢惹,以為我就能無法無天。在家里,我要是傷著林哥,大哥一定會揍我。我那個時候最怕大哥,因為他縱容我卻不會溺愛我。
楚云閑小時候并不喜歡探花郎,一來是覺得他是個外人,二來是嫌他文弱,手無縛雞之力。有一次趁楚云征出門,楚云閑故意使壞,誤傷探花郎。后來這事被楚云征知道,楚云閑結結實實的挨了一頓打。
以前家里人打他都是口頭上說說,就算真動手,大哥也會攔著。可輪到大哥教訓他,家里沒有一個人敢勸阻。
無論你在外面怎么胡鬧,我都可以睜只眼閉只眼。但我絕不容忍你在家里無法無天,今日你敢對家里人動手,來日誰還管得了你?
楚云征訓的狠,險些打斷藤條。最后還是探花郎看不過去,出來給楚云閑求情,楚云征才放過他。
那一次,楚云閑就意識到,探花郎是家人,不是外人。
青兒曾在李玉寒身邊,見過一次楚云征,但不曾見過他身邊有人。聽見楚云閑叫探花郎林哥,心里覺得怪異,問道:將軍,探花郎叫什么名字?
兄長單字一個墨。
青兒怔住,目瞪口呆,心里的懷疑被落實,她震驚的看著楚云閑。心里一遍遍的叫嚷著,怎么可能?天底下怎么會有這樣巧合的事?他們青羽閣也有一個叫林墨的人,當年在東戎邊境被李玉寒救下。身體嚴重燒傷,是佛手出面才勉強保住他的性命。
之后這個人就一直住在都城,甚少和人來往。如果他就是楚云閑口中的林哥,那李玉寒派自己到王府的用意何在?僅僅只是梁君時開口,還是另有用意?
而且那個林墨和大王爺也認識,怎么會這樣?青兒想不明白,林墨還活著,為何不讓他和楚云閑相見?梁君末和李玉寒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么藥。
青兒?
青兒的反應不正常,楚云閑疑惑地打斷她的游神。
青兒心亂如麻,勉強穩住自己的表情,眼底浮現掙扎之色。林墨的消息到了嘴邊,險些被她說出來。好在緊要關頭,梁君末及時出現,才讓青兒沒那么混亂。
梁君末從將軍府出來,他沒騎馬也沒帶侍衛,自己一路走來想看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給楚云閑添置。恰巧看見楚云閑和青兒在茶館歇息,喜上眉梢,從門口大步進來,到楚云閑身邊坐下道:逸之可是在這里等我?
第三十三章 :護著誰
茶館里的聲音一停, 說書先生的話還沒完,全都卡在嗓子眼里,憋紅了臉, 張嘴半天吐不出來。
都城內沒有人不認識梁君末,能讓梁君末如此親密稱呼,大庭廣眾之下還毫不避諱的坐在一起,言笑晏晏, 這人的身份不言而明。
有曾遠遠看過楚云閑一眼, 但沒仔細注意的人, 這會兒被突如其來的刺激沖擊靈臺,腦海里曾經模糊的身影變的清晰。長身玉立,面如皎月, 氣質如雪,冷傲清冽。他們見過的楚云閑和現在茶館里坐著的聽書人, 根本就是同一個。
說書先生不說了, 聽書的人也沉默, 茶館的氣氛瞬間死寂。杯盞碰撞聲, 談論聲, 驚堂木拍桌聲,拍手叫好聲逐一消失。大家都心虛的看向楚云閑,在沉默中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梁君末也意識到身邊的氣氛不同尋常,疑惑的環視四周,詫異道:這是怎么了?
楚云閑淡定的喝茶,還能怎么?不過是梁君末的出現,讓這些人意識到他的身份。而恰恰剛才他們在談論自己,僅此而已。楚云閑心知他繼續在這里坐著,茶館里的人都會不自在。喝完杯子里的茶, 他站起身,道:該回家了。
嗯,我正好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梁君末跟著起身,面前這個情況一開始會疑惑,但稍微細想他就猜到發生什么。自然而然的伸手拉住楚云閑,梁君末和他十指交扣,茶館里響起一片抽氣聲。
楚云閑疑惑的看他一眼,梁君末笑的狡黠。茶館是個好地方,說書人的口才也讓人佩服,而且這種人很有眼力,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走出茶館,把茶館內的喧囂都拋之腦后。梁君末沒有松開楚云閑的手,和他漫步街頭,說些家常話。
青兒心事重重的跟在二人身后,等到王府門口的主街,她終于忍不住,開口道:王爺,我有事想回青羽閣。
青兒只是入梁君末麾下,沒有賣身給王府,想回青羽閣很正常。梁君末知道她和李玉寒關系親厚,不疑有他,叮囑她早去早回。青兒點頭,轉身離開。
楚云閑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微皺眉頭,心里覺得古怪。青兒聽見林墨的名字后,就一直不在狀態。李玉寒說他和楚云征是舊識,青兒是青羽閣的堂主,身份地位不低,那一定也見過楚云征和林墨。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