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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賀夏紀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該說什么。
什么啊。
這展開未免也太搞笑了一點。
風刮過林木,樹葉摩挲發出沙沙聲響,胸腔里涌動的情緒,說不清是什么,只感覺像喝了一瓶醋,鼻子眼睛都好酸。
過了幾秒,他抿起嘴,使勁擠了幾下眼睛,試圖把不聽話的液體憋回去。
然后揚起頭,大聲道。
我才不回去,我還要進一隊呢交易都成立了,不許反悔啊!
平賀夏紀把那張紙揉成一團,又手足無措地展開,胡亂抹了兩把臉,沒話找話。
話說,這地圖你們哪來的?主持人沒給發地圖啊??
哦。神田川優用嘴咬開套在油性筆尾部的筆帽,蓋回去,我畫的啊。
他一噎,你畫的??交流會的地點不是保密的嗎?你怎么知道這里的地形,還有其他組的陣營信息、參加人員的信息,包括術式、年齡、甚至外貌
神田川優莫名其妙,來的時候路上有旅游介紹的地形圖,我看了一眼,人員信息交流會之前我就看過了至于陣營位置,剛才主持人展示的那張圖上不是就有嗎,就順便記了一下。
平賀夏紀頭暈目眩。
先不說主持人的那張圖只展示了十幾秒
我們來的時候路上沒停過啊看了一眼,你這就是真實的看了一眼就全記下來了??
我看你不是人,你是個照相機吧??
而且你們這個計劃也太離譜了。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圖比劃了兩下,從這里到這里,怎么可能只用三十秒就清空,除非直接轟掉這個山
他話音未落,五條悟忽然抬頭,他和神田川優對視一眼,小孩確認地點點頭。
遠處的山巒瞬間扭曲轟地一聲,大地震動,小半座山頭粉碎崩塌成碎片。
神田川優見怪不怪地低下頭,在地圖上打了一個叉。
忽然想起來什么,抬頭跟他解釋了一句。
啊剛才是悟看到有咒靈應該是盯上我們了,提前解決了一下。
所以。神田川優歪過頭,夏紀,你還有別的話想說嗎?
平賀夏紀:
平賀夏紀:汪。
第15章 廢柴的我和最強的青梅竹馬(15)
交流會自然是以大獲全勝結束,只是,回去的路上,神田川優又暈了個昏天黑地。
從車上下來那一刻,他幾乎要發誓以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此只做深閨人。
系統:【那以后你哥出長期任務,你都不跟著去了?】
神田川優:
這次的交流會算是他們在咒術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也是找個理由,把他們吸納進五條家的術師隊伍里。
在這之前,他們是被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溫室里被保護的花朵,面對的最多是同樣沒見過世面的少年術師、經過篩選的咒靈、或者幾個特意找來嚇唬他們的詛咒師。
但是,一旦真正成為術師隊的一員,一切就會開始不同了。
擁有實力不會讓適應殘酷現實的過程更簡單,只會讓初始難度更高、對心態的考驗更加艱巨。
無論五條悟多么早慧,從神田川優的角度,他怎么看都還是個孩子,所以,他實在沒辦法放任他一個人去面對這些殘酷的現實。
這也是他無論如何都想參加交流會的原因之一。
神田川優:統統。
系統:【?】
神田川優: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擾人做夢被狗咬。
系統:【我只聽說過擾人戀愛被驢踢。】
那就對了!神田川優氣憤道,等我拿到氪金系統,第一件事就是放狗咬你,然后把這句話傳播出去,廣為人知!!
雖然以碾壓式的優勢拿到了優勝,但交流會結束的時候,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卻沒有響起。
神田川優推測,應該是要等成績統計完畢,五條家正式送來優勝的獎勵,一隊的入隊邀請,才算是任務完成。
當然,他也就來得及想了幾秒,然后就吐的昏天黑地了。
進場的時候是平賀夏紀背著他去的,從車上下來,少年自然地就想伸手把暈乎乎的小孩抱下來。
然后久違再次收到了五條悟的死亡射線。
平賀夏紀:
他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同樣的年紀,兩個小孩體型卻差了一圈,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神田川優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攬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脖頸鉆,還哭唧唧地嘟囔著抱怨。
悟,不,不出去了,嗚嗚
五條悟被他蹭得癢,仰起頭,越聽他哭越想笑。
笨蛋,不是你自己說要去的嗎。
暈車后遺癥中的小孩分外脆弱,經不起如此批評,手捏住他的衣服,眼淚瞬間就崩盤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我我
五條悟用腦門磕他的腦袋,撇下嘴。
好啦,不想去就不去。
小孩不哭了,小孩安靜了。
小孩垂下頭,良久,才低聲蹦出兩個字來。
不行。
他疲倦地閉上眼,喃喃道,不能讓悟,一個人
哦。
五條悟移開視線,把他往上顛了一下,小聲嘀咕,還真是個笨蛋。
平賀夏紀站在門外,看著兩個小孩逐漸走遠的背影,低下頭,張開五指,又合攏。
暈車暈成這個樣子,只能跳過慶功宴,先躺在床上輸液了。
輸液架又在床邊架起來,兩個小孩換了寬松的居家服,并排躺在棉花玩偶堆里,神田川優有點累,闔著眼昏昏欲睡,五條悟翻兩頁漫畫,就轉頭看他兩眼。
神田川優又做夢了。
這回時間要更靠前,小小一只的孩童,一教室比他高出許多的少年,怪異又格格不入。
看不清臉的教師推了推眼鏡,叫他上來解題,小孩跳下椅子,拿起粉筆,完美的寫出答案,卻遲遲不敢放下筆。
身后的面孔變成黑洞,議論像魔咒糾纏上來,所有人的面孔都模糊、扭曲、變形。
直到身邊的一切都成了漩渦,他站在漩渦的中心點,捂住耳朵也躲不掉聲音。
講臺扭成細長的一條,越來越窄、越來越窄,最后通向沒有光的終點。
這世界好吵鬧,但是他始終找不到,自己到底該回去哪里。
神田川優覺得自己好像睡著了,但是又好像醒著,小孩皺起眉,急切地去抓周圍的東西,直到有誰反握住他的手,一個稚嫩的聲線,低聲哼起搖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