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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謝玟吹了燈,在黑暗中傳來簌簌的布料摩擦聲,他躺到床上,閉目道:不說了。金錯刀我明日交給你,回京去吧。
蕭玄謙原本還在做著尋常夫妻的美夢,被這句話一下子打醒了,連困都不困了,著急地從后方靠近他,在黑暗中觸摸到對方的肩膀,把謝玟輕輕地扳了過來,兩人在黑暗中面對面,彼此明明俱都看不清對面,卻還因交錯的呼吸聲,陡生一股緊密無間的錯覺。
蕭玄謙心如擂鼓,被趕走的恐慌一下子吞沒了他的理智,連呼吸都透出不安的意味,低低地、哀求般地道:不要。
他停頓了一下,又認真重復:我不回去。
謝玟道:一幫臣子兢兢業業等你回京,中樞事務能多等得了幾天?經不起你耽擱。
我蕭玄謙咬著牙根,他實在沒有辦法,脫口而出地道,老師做皇帝,讓我做皇后吧,行不行?
這真是九殿下才說得出的話。謝玟一下子被氣笑了,他抬起手勾住對方的下頷,氣息極近地交纏,就在蕭玄謙以為對方要抬頭親過來一下時,老師卻忽地松手,翻身背對著他,道:想得美。
蕭玄謙:
他從后方繞過一只手臂,放到謝玟的手背上,挨著他躺下,悶悶地道:沒有您在,我也不想干了。
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第40章 醉夢
次日一早,先是郭謹郭大監前來拜會,隨后又是風清愁敲了敲門。她的鬢發上簪著芙蓉釵,靠在門框上輕咳一聲,故意高聲道:童童綠云她們找你翻花繩,缺人呢。
話音剛落,屏風那頭果然冒出來一個小女孩的腦袋,童童偏頭看了她一眼:我馬上來了,爹,你快點。
其實童童也不是很愛玩這些人類的小游戲,但總比跟蕭玄謙共處一室要強。她一看見這個男人,就渾身上下地泛著一股不對勁兒小皇帝的壞話她可沒少說,這時候突兀地站在人前,不免有些詭異心虛。
還是讓懷玉自己應付吧。她坐在謝玟懷里,剛梳好了頭,就噠噠噠地跑到樓下去了。風清愁看著女孩下樓,才慢悠悠地走進來:改天換地日日新,先生今年還沒過上幾天,媽媽就說你有個親戚探望,我來看看有什么要添的沒有?
她說著說著,目光一直溜到蕭玄謙身上。那男人分外高、又很年輕,相貌俊美中透著一股冷津津的寒意,風清愁收回目光,俯身道:那是你什么人啊?
他,謝玟抬眸掃過去一眼,表侄。
噢,原來是你姑舅表兄弟的兒子。風清愁湊近他耳畔,輕聲道,好大的架勢,恐怕非富即貴吧?
謝玟對風清愁上門的意思心知肚明,她因昨夜的動靜不小,覺得蕭玄謙有些來頭、投奔得頗為蹊蹺,加上謝玟又曾被帶到京中去,不免有些后怕,起了疑心。
謝玟道:家里是有些錢財土地。
國庫和江山。
怪不得,風清愁道,男人越是有錢有權,越是有勢力,就越容易出壞水、有壞心,都得防著點。
謝玟深以為然地點頭。
風清愁還要再說話,忽地發覺那位表侄抬頭看了過來,她倏地被這野獸般的目光驚得脊背一寒,可她眨眼再看時,這個年輕男人卻露出和煦的笑容,好像方才那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真是咄咄怪事。
蕭玄謙起身坐過來,他原本在另一邊、在老師的監督下看郭大監遞來的消息和請示,正裝出勤勉理政的乖順模樣,結果風清愁來拜年,他一看那女人靠近謝玟,便如熱鍋上的螞蟻,有些穩不住氣、站不住腳。
蕭玄謙心里酸得直冒泡泡,幾乎就要誕生一些可怖的陰暗念頭,但謝玟對男人有權就變壞這句話點了點頭,他便登時被打醒,焦慮不安地湊上前,道:小叔叔。
這是郭謹昨夜所提及的說辭,青大娘子雖然察覺不對,但表面上還是只當他們來走親戚的。蕭玄謙對這表叔侄的關系并無意見,只是叫起來難免陌生。
風清愁一臉笑容地道:我聽媽媽說你姓蕭,想必是祖上受過蔭封、或是有功之家,才特準不避天家的。要不就是三代貴胄,御賜來的?
蕭玄謙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擠出一句:對。
風清愁沒想到他這么冷淡,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比起芙蓉仙魅力全無、還是這男人不舉的概率更大些,于是便又重新自信大方起來,小聲跟謝玟道:這么大來頭的親戚,以前沒聽你提過。
謝玟也小聲跟她道:以前我們兩家爭遺產,鬧掰了。
風清愁恍然大悟:所以,他這回來,是為了拿到錢之后再施舍你一些親情,把你哄回去?
謝玟想了想,面不改色地道:差不多吧。
兩人的聲音看似低微,但蕭玄謙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幾乎一個字都沒落下。不僅如此,他知道謝玟是故意讓他聽見的老師怎么會不知道他的聽力。
蕭玄謙盯著那女人湊過去的動作,在他心中,靠近謝玟的女人都是洪水猛獸,光是一截胳膊拉到老師的袖子,都足以讓他打翻醋壇、翻江倒海的了。九皇子的腦袋里隱隱作痛,覺得像是腦子被撬開一個縫、一股情緒快要撕裂他的腦子、破土而出。
控制住自己。
冷靜一點,冷靜。
風清愁陡然又感覺到了那股芒刺在背的盯視,她下意識地縮回手,眼前的謝玟忽然被這位蕭公子擋住了,男人的面龐俊美至極,沖著她露出一個笑容,眼睛卻像是嘶嘶吐信的毒蛇。
我的一切都愿意給小叔叔,只要他不再生我的氣。蕭玄謙道,姑娘對我們的家事太操心了。
風清愁怔了一下,發覺對方真的對自己的美貌一無所知之后,在心里品味著這個家事,唇角拉出一個笑容來,道:看來你是真的很重視這門親戚了,你這小表叔在我們這兒過得挺好,青娘惦記著他的
風清愁頓了頓,看著謝玟忽然沖她打眼色,嘴里的話一下子停了,靈性地改口道,他的學識,可善待謝先生了。蕭公子頭回來牡丹館,今兒晚上館里有大宴,正可以請您來,一年到頭,恰好小丫頭們要輪著給謝先生磕頭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