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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是,我的女兒。
暫時?這算是什么詭異的形容。
謝玟不知道怎么說他會好接受一點,還是說他現在應該告訴蕭玄謙這是我的系統,你是我的任務,我是為了不讓原著重演、為了完成任務,才懷揣著目的幫你的,這兩種解釋聽起來都不是很美好,而且涉及到比較靈異的部分,他要考慮到對方的接受能力。
蕭玄謙等待不了更久的沉默,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謝玟身上,卻熾熱與冰寒交織,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隨后,他啞聲問道:老師跟別人歡好過么?
謝玟心中一跳,他看著小皇帝上前了一段距離,在對方快要走到面前時,有些情不自禁地牽著童童后退了半步。而對方像是沒有發現這一點似的,一步步地緊逼過來,謝玟一直退到小樓轉角的木窗邊,在地板不斷的交錯響動中,脊背抵到了閉合的窗間,一片堅硬。他沉了沉氣息,開口道:我
你跟那個人,做到什么地步?蕭玄謙漆黑的眼眸盯著他道,互許終身?永結同心?
蕭玄謙
她是為了你才死的嗎?小皇帝打斷了他,這些問題就像是一顆顆鋼釘一樣釘在了他的心口,五年前是去江南那一次,還是奉旨監察的時候您愛她嗎?
謝玟知道他目前的疑問,其實不需要一個具體的回答,只是他不問出來,放在心中會憋出病來,所以才一定要當面訴說。就在兩人視線再度交匯時,蕭玄謙忽然抬起了手,手臂越過他的肩膀這動作太熟悉了,對方十次里有九次都是這么鉗制禁錮住他的。
謝玟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過目光、做出躲避和抗拒的反應,防備著隨后可能到來的強迫性禁錮。但對方的手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用力地將那扇緊緊閉合的窗撬開了一個縫隙,一縷冬日的冷意侵入過來,幾乎帶著刺痛皮膚的冰寒,讓蕭玄謙被可怕的嫉妒燃燒著、快要熔斷神經的腦子得到一瞬間的清醒和舒緩。
對方的手臂撐在窗欞上,虛虛地環著他,但相比于之前,這已經是非常有距離感、非常令人安心的姿態了。謝玟的后遺癥沒有發作,他聽到蕭九疲憊沙啞、甚至有點意志消沉的聲音:對不起。
小皇帝低低地呢喃:對不起,老師我那時候對你太過分了。我應該跟你道歉的,我應該想辦法讓你原諒我。
長公主的事就是在那一年發生的,他們短暫又漫長的七年相伴里,竟還有這么多迸開裂隙和傷痕的時刻蕭玄謙頭疼得懷疑自己要撐不住了,但當他接近謝玟的時候,哪怕是受到愛與妒不斷地煎熬,卻又重新喚醒求生的欲/望。
他們之間本就沒有確定唯一的關系,他一廂情愿的時候太多,也太久了。
您會一輩子記著她嗎?蕭玄謙問。
謝玟低聲道:不會的,我記得最久的人,不是你么。
蕭玄謙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他的手從窗欞上移開,輕輕地繞住了謝玟的腰,低頭埋在他肩膀上,乍暖還寒的呼吸在這個靜僻的小樓內徐徐地回響謝玟能感覺到對方非常非常難受的情緒,他雖然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但是知道如何安慰人、關心人,等到小皇帝的情緒平復,才輕輕地道:近來一切可好?
蕭玄謙沉默地凝望他片刻,抬起手似乎想撫摸他的發絲,可是卻又蜷縮收回,慢慢放下:老師覺得,我看起來好嗎?
謝玟拍了拍童童的手,讓她躲去一邊,然后主動牽住了蕭九,道:跟我來。
兩人走下樓梯,一直行至牡丹館冷清偏僻的回廊之處,湖面結了冰,落下一層厚厚的雪。謝玟將蕭玄謙帶離童童身邊,以免小皇帝再受刺激。這冬日的冷風似乎很能使人清醒,令人精神一振。
郭謹守在樓下,他手里備著一件灰白絨毛的大氅,見到兩人下樓便遞上去,蕭玄謙順手接過,習慣性地將衣物披在謝玟的肩上,他對老師的身體狀況非常不信任,總是懷疑對方有時在隱瞞著某種痛楚、或是某些病癥,一旦有一丁點照顧不到,他就覺得懷玉會離開他,會把他拋下。
謝玟身上已是冬裝,如果能讓小皇帝安心,那再加一件也沒什么?;乩壬系难┮呀涀寬弑M了,湖邊栽種了一棵紅梅,梅樹的枝節延長舒展,暗香盈袖。
剛剛我就想問,謝玟轉過頭看他,你受傷了?
蕭玄謙的嗅覺常常出問題,尤其是對血氣,在經過老太醫提醒之后,他其實已經很注意包扎和掩飾了,但在紫微宮熏香之下掩蓋著的甜腥味道,仍在靠近時讓謝玟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
蕭玄謙沉默地低下頭,似乎并不是很愿意說。
他不說,謝玟也不想逼他開口,而是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稍微抬起,將銀藍色的衣袖向上撩開,還沒等他尋找到流血的根源,就被對方急促地按住了手,蕭玄謙被抓著的那只手臂肌肉繃緊,全身都跟著僵硬起來。
謝玟的手背貼著對方的掌心,他的動作并不強硬,但對方的掌心里卻全是汗,被冬日的風吹得瞬息冰冷。謝玟垂著眼簾,輕聲道:一個習過武、騎射天下無雙的實權皇帝,還會流血受傷嗎?
老師
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prprprpr吐出四千字。
第35章 長路
小皇帝像是被釘在釘在原地似的,身軀僵硬地看著謝玟挽起他的衣袖。
幾重衣袖向上拉起,血氣漸浮現。謝玟見到對方小臂上錯綜復雜的傷痕,最新的那道刀傷纏著雪白的繃帶,滲透出點點鮮紅,而在繃帶的上方,更多陳舊而深切的傷口留在他的身上,如同歲月沙沙爬過時磨出來的疤。
謝玟沉默地凝視了片刻,道: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愛好。
他握著的手腕倏地又繃緊了一分,好似很想抽回手去。謝玟的力道如此輕微,分明一掙就能脫離,可蕭玄謙竟然還是沒有那樣做,哪怕是這種令人難堪的接觸,也如同難求的解藥。
謝玟只知道他纏著繃帶的這道傷看起來日期很近,可能就是這兩天才弄出來的,但他不清楚這個傷口早在一月以前就留下了,本來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但當蕭九來到洛都的那一夜,他的輾轉難眠和瘋狂滋長的渴求,都被金錯刀重新壓了下去刀尖挑開才長出來的新肉,如此病態、如此難以理解,但發生在他身上,卻又熟悉得幾近麻木。
老太醫的囑托付之東流。如果他能一直保持清醒和理智,不生妒、不動怒、不沖動那他也不會讓懷玉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他了。
蕭玄謙眉目低垂,沒有解釋。
謝玟將他的衣袖放下,卻又見到對方掌心里同樣沒好全的燒傷,這是寫字的那只手,蕭九每天批復文書奏折,所以這里的痕跡看起來比手臂愈合得慢太多了,處理政事時必然是不斷摩挲、按壓、沒有一刻不在用最直接的方式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