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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玟正想著怎么避酒,聞言便順理成章地放下酒杯,將對方發間的紅頭繩解下來,重新給她梳頭。童童理所當然地窩在他懷里,那雙漂亮修長的手指穿梭在發間,動作細心溫柔,既靈巧精致、又絲毫不會抻到頭皮。
鬧完了的綠裳丫鬟嘖嘖贊嘆幾聲,發出眾人心中所想:我也想讓一個美男子給我梳頭
別瞎想了,你去當人閨女?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
我就是念叨嘛!難道你不想?你不想么?
姑娘們又鬧成一團,火鍋的熱氣一直升騰上去,連謝玟這樣微寒的體質都覺得稍熱了些,童童靠在他懷里,湊過去小聲道:玉獅子呢?
在樓上睡覺。謝玟道,怎么了?
這群大姑娘小媳婦就夠分我的寵了,還從小皇帝那兒帶只貓回來。謝童嘀咕道,你可別喝酒了,你那個酒量讓人家睡了都不知道。
謝玟捏著她的小辮子,低低地道:你不揭我的底是不會說話嗎?
我錯了嘛。童童吐了下舌頭,好心好意你不聽,必須這么說你才記得。對了,這回真得按量吃藥了,你之前太傷身了。
知道了。謝玟道,想吃什么?我給你布菜。
他拿起一旁的公筷,跟謝童就像是尋常父女一般,童童坐在他懷里咬耳朵,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周圍的姑娘們聊天喝酒吃飯,熱熱鬧鬧的,忽然也不知道誰說:哎,你們聽說了么,今年要南巡啦。
南巡?怎么冬天來啊,怪冷的。
天子紆尊降貴地挪個窩、動彈動彈,你管人家什么時候走呢。嘿,吃菜,咱洛都也在路線里,到時候估計那群官老爺都要夜不能寐,把皮繃緊咯
眾人笑得直不起腰,她們對那些剝削百姓的官員沒什么好感,只會尊重真正的清廉父母官。
你們還別說,京都還有一樁奇事呢,我聽我表姐的三姑奶的弟妹說,她家二老爺在京上有個叔伯兄弟,在皇城任職,據說呀咱們圣人,是為了追回一位寵妃!
胡扯什么呢你!風清愁笑道,還寵妃,圣人連皇后都沒有,哪有寵妃。
追到不就有了?對方不樂意地道。
在兩人拌嘴之時,謝童敏感地抬頭看了宿主一眼,發現謝玟神情不變,目光波瀾不驚,剛要開口,就聽見他道:沒事。
謝童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要是后悔放我走,早就像上次那樣把我硬請回去了。謝玟道,南巡也是國事,京中謠言罷了。
童童這才安心下來,她抬手勾住謝玟的脖頸,掛在他懷里撒嬌:我要吃蝦,爹
謝玟環住她的背,壓低聲音在她耳畔道:誰是你爹,年紀這么大還裝嫩。雖這么說,卻還是放下筷子給她剝蝦。
童童笑瞇瞇地道:要是沒有我,你早被生吞活剝了,還不快謝謝你閨女?
謝玟無可奈何地把蝦肉塞到她嘴里,就在此刻,小門外忽然爆發一陣劇烈的響動,屋里猛地寂靜下來,聽著外面的罵聲,一個紈绔似是在對著青大娘子罵人,掀桌子的聲音驚天動地。
你個花言巧語的老娼婦!我說了多少遍,給我找那個青色衣服的過來,我家仆人明明親眼看見你接進來一個絕色的男倌兒,怎么并了南風館又不讓人接客,難道你個老娼婦要藏私掂量著大爺沒有銀子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天,火鍋,聚會,笑聲。
小謝老師健康情緒值upup放松+1+1+1+1
第32章 暗衛
室內倏然一寂。
小丫鬟們紛紛抬起眼,忍不住看向謝先生,而風清愁則是放下筷子,轉頭道:你不用管。說罷便撩起門簾出去了。
她一出門,迎面就見到那個錦衣紈绔,指使著一群家仆、吆五喝六,橫眉豎目,而青大娘子則從旁邊陪著笑臉,連連解釋,青娘抬眼看見風清愁出來,沖她使了個臉色,風清愁當即意會,上前單手挎住那紈绔的臂膀,另一手纖柔地撫摸其胸膛,軟硬兼施地笑道:爺這樣急著見一個男子,先不說他并非南風館奴籍中人,就算他是,爺為一個男人如此情急,也惹我們這一干人傷心哪有這樣的絕世天仙,這家奴怕不是沒吃過見過,為討爺的歡喜夸大其詞,世上恐怕沒這號人物,再者說,難道我不是天仙不成?
芙蓉仙美艷不可方物,尋常混跡風月場所的人大多是雙性戀,見她便軟了筋骨、柔了聲音,別說發怒了,不為之折腰已經算是好的,偏這位姓曲的紈绔是個彎曲的蚊香,掰不回來的回形針,一生視女色于無物,竟然一把將她推開:少忽悠我,你芙蓉仙漂不漂亮,關我看中的男人什么事!
風清愁怔愣一瞬,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這位曲公子神色毫不見緩:今日你們若還藏著人、瞧不起我,我就
他本想說砸了這地方,可話沒說完,險些咬了舌頭。曲公子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牽著個紅頭繩的小女孩走出來,此人因天冷穿得很厚,軟絨絨的披風籠罩在肩頭,但似乎之前在房屋里捂得溫暖,白皙肌膚上透著一點紅潤的血色,既俊美、又清艷。曲公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撥開風清愁跟青娘,上前幾步,竟然局促起來:你
承蒙錯愛。謝玟將童童抱了起來,四五歲的小女孩勾著他的脖子轉過頭,在下確實只是暫住牡丹館、教授姑娘們習字而已。
這女童生得跟眼前人有七八分像,說不是親父女都沒人相信。曲公子知道這是對方有意拒絕的暗示,但仍舊不罷休:這牡丹館全是娼妓戲子,下九流的東西,先生既然識文斷字,跟了我總比在這兒混跡要強。
曲公子說完便抬起手要去拽對方,結果一只手還沒碰到謝玟的衣袖,身后便傳來一股力氣把他揪了回去,他一轉頭,對上簡風致那張笑嘻嘻的臉,少年眨著眼睛看他,力氣卻大得驚人,迎面一拳將曲公子打了個趔趄。
驢不喝水強摁頭,你他娘的還想逼良為娼?簡風致慢悠悠地擼起袖子,他的身手在這群人里已經算出類拔萃的了,應付這群家仆非常夠用。
場面登時亂作一團,只有謝玟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讓童童坐在自己腿上,女孩小聲道:你偷偷讓小丫頭叫來的簡風致?
嗯。謝玟道,他住得很近。
打了這曲公子,可不好收場,我剛才在屋里聽女孩子們說,這曲公子是前秘書監曲水恒的幼子,曲水恒當年被那樁事牽扯貶黜,來了洛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從帝都貶黜來的官員少有人能惹,要是鬧大了,恐怕還得你登門拜訪,連哄帶嚇,壓一壓他,才能擺平。
本來可以不這么做的。謝玟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