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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了手,自我提醒似的道:對你已經長大了。
他不讓您出去嗎?蕭天湄忽然問。
謝玟見她情緒激動,怕湄兒會做出不顧一切、找蕭九吵架之類的事情,遲疑了一下,卻耐不住一旁的簡風致嘴快:是啊是啊,還有我呢,我跟帝師大人都快悶死了,公主殿下能不能
簡風致本想說給我們送點話本來看看,話音未落,就見到紅衣朱釵的解憂公主勃然大怒,她年紀尚輕,卻知道自己是為數不多、能在蕭玄謙面前被縱容的幾人之一,這種時候更被沖昏頭腦,惱火道:什么皇兄、什么陛下,他連尊師重道都不懂!關押強迫自己的老師,他還知道什么是禮義廉恥!
簡風致聞言大驚,湊到謝玟耳畔小聲道:你是被強迫的?!
謝玟抬手把他的臉推遠:滾。
簡風致才被推開,就見到大敞的殿門間光線忽然被阻擋了,一旁侍奉的宮人近侍全都悄無聲息地跪了下來,崔盛和郭謹兩位大太監連忙口稱萬歲迎了過去。他再一抬頭,見到公主殿下的身后,一個熟悉且令人膽寒的身影立在不遠處,寂靜無聲地望了過來。
天湄。蕭玄謙的聲音沉沉地響起,過來。
蕭天湄背后一僵,但她正氣盛,當即便扭過頭來,手指抓著衣衫,揉搓出了一道道褶皺:你為什么要這么對謝先生!
蕭玄謙的目光穿過她,望向了她身后的謝玟,他見到老師臉上并無明顯的不悅之色后,才在心里忽然松了口氣,轉而掃視了一眼少女: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我什么都要聽你的嗎?蕭天湄道,皇兄,皇兄!你從小看著我長大,難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性?我們這樣的情誼,又跟謝先生相識這么多年,你還要錯到什么時候?!難道你真是冷心冷肺,什么也不顧
跟老師認識多年的是我。蕭玄謙皺著眉打斷她,跟你有什么關系。
蕭天湄被駁得啞然,她臉頰漲紅:你對他不好就是跟我有關系!皇兄雖然不是我的長兄,但我曾經也視你如父,更是將謝先生視為
她話語一頓,忽然噎住了,晦氣地跺了下腳,改用了另一句說辭。
另一邊,玉獅子已經重新回到了無人占領的溫柔懷抱里,它靠著謝玟的手若無旁人的睡覺。看著皇室兄妹吵架大戲的簡風致頗覺刺激,忍不住問帝師大人:公主想說什么來著?
謝玟沒理他,反而是他的腦海里,一直沒說什么的童童突然開口,似乎旁觀了很久地隔空回復道:可能是想說長嫂如母吧。
謝玟:
連擼貓的手都停了,很想在此刻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第12章 保護
你多裝點死,我還能活得更久些,免得被你和小皇帝一起氣死。謝玟跟系統道。
童童哼了一聲,嘀咕道:以前狗皇帝說要伺候你沐浴的時候,也沒見這么矜持要面子,你對他就是寵溺縱容、萬般都是小事,什么都能改正,什么都能原諒,對著我就兇來兇去,好像我不是這個世界上跟你最親的系統似的。
她本想說最親的人,又想起自己的本質,只得改了下口。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謝玟跟童童其實才是在這世上相伴最久、最知底細的彼此。幸好蕭玄謙不知道這樣一個存在,否則以小皇帝的腦回路,又不知道要怎么想。
一旁的簡風致并不知自己的問題被回復了,眼前的皇室風波過于攝人,少年下意識地往謝玟身邊躲,可不待他躲到謝帝師的身后,就被一道目光飛刀似的扎上了,簡風致后脊一僵,不回頭也能感覺到陛下的盯視,當即又跟帝師大人拉出至少一臂遠來。
蕭玄謙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已無興趣跟湄兒爭論:帶公主回府。
是。聽候吩咐的郭謹低頭行禮。跟老熟人崔盛不同,郭謹雖是宮廷內官,但卻習武,甚至悄悄領著一部分暗衛之職。
緋衣太監上前幾步,面容恭敬地壓低,卻又不容拒絕地抬臂鉗制住了解憂公主的肩膀。蕭天湄登時動彈不得,幾乎咬碎了銀牙:皇兄!
就在郭謹面容無波地要請走公主時,他的手背忽然被另一人的觸感覆蓋,力道輕柔地撥開他的手指,謝玟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哪有這么對待女孩兒的呢?他道。
郭謹除了當今陛下以外,幾乎沒有人能命令他別的事,但他一聽是謝玟的聲音,便知自己只能松手,躬身向帝師道:謝大人,老奴也只是謹遵圣命。
蕭天湄渾身一松,她接觸到謝先生的溫度之后,陡生一股無可比擬的安心感,仿佛她并不需向自己最親的哥哥據理力爭、情誼撕裂如碎帛,而可以得到庇護了。
謝玟收回了手,目光穿過湄兒的肩頭望向蕭玄謙。他將懷里的玉獅子放下,撥了一下少女的手臂:到我身后去。
蕭天湄下意識地后退,她所面臨的激蕩和對峙,仿佛都被屏蔽了。天地之間的風霜雪雨再殘酷,也落不到她的身上。
謝玟還未說話,小皇帝便已煎熬難耐,即便那是湄兒,他也被對方這樣的舉動折磨得情緒起伏,他覺得自己真是個瘋子,但常常又想,瘋得好,不這樣怎么活得下去?
謝玟就是謝玟,他不能站在別人的身前,替其他人遮風擋雨,他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就算重來一千遍、一萬遍,也理當如此。
蕭玄謙盯著那截趨近于淡煙灰的衣擺,一動不動地道:老師。你怎么能站在我的對立面呢?
謝玟道:原來你沒有視我為敵過嗎?
我
還是說,謝玟的思路忽然無比清晰,他不緊不慢地道,革除良臣、收回令牌、不許任何人與我私交,否則便動輒降職貶黜、流放千里往昔種種,都不是視我為敵,都是對老師的一片孝心嗎?
童童小聲道:太孝了,孝死我了。
謝玟沒有理會她,而是繼續道:我一心與你經營一個盛世皇朝,蕭玄謙,你要是不要,可以不必騙我,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一有類似于后悔的跡象,蕭玄謙便容易失去理智。小皇帝根本聽不得這話,他步步逼近,直至將謝玟的呼吸都納入身畔,侵入了對方的安全距離,嗓音低沉地道:不要這么說。
謝玟的肩膀被按住了與他那種輕柔的拂落不同,蕭玄謙的掌心幾乎貼著他的骨骼,隱隱有一種完全被包裹、被掌控的錯覺。
謝玟氣息一滯,原本只是壓著他肩胛骨的手掌,向側后方蔓延,指腹貼上了后頸,溫潤微涼的頸項肌膚被對方的手指按住,沿著齒痕和曾經吻過很多次的地方不斷摩挲、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