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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之心?皇帝有什么好當的,當個權臣不過也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當代勤勤懇懇任務人謝玟繼續問道:你怎么說?
我說,你沒有。沈越霄道,我們懷玉先生只想做一個流芳千古的忠臣。可惜失算了。不過我總覺得,你忠臣做不了,皇后可能還有點機會
謝玟睨他一眼:還開玩笑?
我可沒有。人做事總有目的,陛下對你的執著,剝去了權力身份的外衣之后,已經有些過分了。沈越霄一邊思索一邊道,你教會了陛下所有,但好像沒教會他怎么去愛一個人。
謝玟一時間沒把這兩句話聯系到一起,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目光看著對方:難道他對我做的這些事,是因為我沒教他,要怎么學著尊重人、疼愛人嗎?
沈越霄被這句話一噎,分外無語地看著他,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你們
我承認我年輕時有些不成體統。謝玟拍掉他的手,順著對方碰的地方按了按眉心,但我后來沒想再順著他了,我就知道遲早要慣出毛病來。
就像他跟簡風致說得那樣,他跟小皇帝只是睡過,并沒好過。
沈越霄凝視著他,兩人的目光沉寂地對視了一會兒,在一股莫名的寂靜和尷尬當中,謝玟敗下陣來,無奈地道:好,我教。
沈越霄幽幽地道:朝廷安定并不容易,下官一想到你回來了,就覺得朝野上下渾身的皮都緊了一層,一是怕你,二是怕你惹怒陛下。以前圣上跟你意見分歧、吵架冷戰,離京的官員、撤得要職,一只手都數不過來。
他抱怨得點到為止,等簡風致出來跟到謝玟身后時,沈越霄親自將兩人送出去。
謝玟一眼就看到一架熟悉的馬車等在外面,崔盛隨行。那架馬車里只會坐著一個人,細雨連綿,小皇帝不知道等了多久。他上車時動作慢了一分,手腕便被熟悉的溫度緊緊捉住,一臂勾回來,攬著他拉進了車里,蕭九迫不及待地貼在他身畔。
迎面的氣息比雨聲更熱烈些。
沈越霄望著馬車遠去,撣了撣衣角,覺得今年京都新流行的香艷秘事仿佛有了新的素材,一見謝懷玉,他就有數不清的奇妙靈感。
第9章 御貓
蕭玄謙似乎等了他很久。
謝玟像是一塊柔軟的棉花似的被他抱進懷里曾經小皇帝并沒有這么大的膽量如此直接地冒犯他。這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他也不記得了。
對方的指腹撥開他的發絲,掌心按在脊背上。謝玟下意識地想要退避躲閃,對于這種姿勢的回憶,不是難以言說、就是疼痛不堪,他像是一個神經敏感的鹿,對撞斷了角的樹樁分外抵觸。
而這種抵觸恰好又讓性情暴戾的小皇帝無法接受。謝玟越是想要閃避,蕭玄謙就越是不讓他逃離,呼吸間的溫度和氣息像是帶著刺一樣,非要遁入他的身邊。
老師,他唯一的弟子已經不是乖乖的小狗了,他的聲音已有令人畏懼的震懾力。你怎么在里面待那么久?
如果放到現代,這話聽上去就像是吃醋的伴侶一樣。可惜謝玟沒有感覺到絲毫被需要的幸運,只聽出了其中扭曲又惶恐的掌控欲。
他渾身不自在,將蕭玄謙扣著自己肩膀的手握住,男人的手腕筋骨畢現,是很有力度的、習過武的樣子。
你是想把我變成一件乖乖的擺件玩具么。謝玟將他的手拉下來,不冷不熱地道,那你捆了我塞進宮里,豈不是更方便些?
蕭玄謙盯著他,腦子里幾乎不過彎地想著:老師說得也有道理,如果如果他還要離開的話
謝玟見到對方凝視的目光,心中當下就咯噔一聲,對這小兔崽子的了解讓他警鈴大作,連忙用新學會的威脅方式挽回自由:你是要逼死我才罷休嗎?
蕭玄謙猛然回神,他的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辯解的話,但最后還是沒能說得出來,而是情緒不穩地道: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老師,我從沒想過要你的命。
如今的局面,怎么樣不算是要我的命?謝玟嘆了口氣,你既然早已視我為掌控江山的最后阻礙,為什么卻又翻案。一個遲來的忠臣之名,你以為我真的在乎嗎?
蕭玄謙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看著這個沒比他年長多少歲的青年坐在對面,分明是責怪他的話語,但因為從謝懷玉的嘴里說出來,總讓他懷疑這是多情的示好、是不爭的情衷。他在這個人身上善于腦補太多情愛、善于尋覓許多無意義的失去。
他常常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得到過老師的多情,哪怕只有一部分也好,但他時常又想,除了我以外,老師憑什么對別人好呢?
你十六歲認識我,如今快要有十年了。謝玟道,當年你跪在我門外磕頭,跟我說的是你要成為這天下最高的主人,你要名垂千古、萬世流芳。我已經將你送上萬世流芳的頂峰,蕭玄謙,你還想要什么呢?
我
要是我再年長一些,在你身旁看著,都該要氣得長白頭發了。謝玟低下頭整理了一下袖口,他不愿意多說往事,每一提起,都覺得滿心疲憊。就像是一個單機養成游戲,他耗費了十年的時間才讓死在宮墻里都沒有人哭的少年、成為了咳嗽一聲全天下都心驚膽戰的帝王,可這個他養成的小人叛變了。
謝玟沒有把這當成一個游戲,他看得再淡都覺得要腦溢血了。
您不能離開我。小皇帝示弱的時候不自覺地用敬稱,我也是您心血的一部分,老師想要拋下我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沒有誰離開誰就活不了。
有。蕭玄謙看著他,情緒忽然起伏得很劇烈,他的眼眸黑沉幽然,有的,老師。
謝玟跟他對視了片刻,匆促地收回了視線,他沒有任何一刻如此懊惱年輕時不成體統的那部分。他似乎真的誤導了蕭玄謙的取向和感情,但這也不能全然怪罪自己,是小皇帝年輕的時候非要鉆他的被窩的。
我再陪你幾年吧。謝玟妥協道,他覺得自己有糾正對方這些習慣的責任,這是他選中、培養的人,一件事最好應該有個善始善終,但你要放了不相干的人。
蕭玄謙聽到前一句時,眼前一亮幾乎像個看到肉骨頭的大型犬,但在后半句出現后,又立刻露出了惡獸的獠牙和暴躁:你是為了周勉才留下的嗎?
謝玟蹙起眉:你能不能別這么
我怎么?蕭玄謙的手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聲音極其矛盾,明明是無理取鬧,但卻能聽出一股隱忍壓抑的痛苦不甘,難道我不如他嗎?為什么你總會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的人才會妥協,謝懷玉,你的眼睛怎么能裝著其他人
馬車平穩行駛,但還有些微的晃動。謝玟被他一下子按倒在車里,這種晃動感隨著身體的緊貼一下子加劇了許多。他像是被一只老虎之類的動物撲倒了一樣,根本反抗不了習武之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