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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重響后,屋內徹底陷入了黑暗。楚琫猛地松手,轉頭往身后看去,雙喜則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只見掛在屏風上的那副畫,在燈熄的瞬間便泛起了藍盈盈的光,色澤流動,光暈散開。
楚琫不再管雙喜,倏地起身撲過去,想將那副畫扯落。可他人還未至,那畫突然大放異彩,照亮了整間屋子,屋內卷起大風,書案上擱置的紙張盡數飛了起來。
這光也就亮了短短一瞬,接著又恢復了黑暗,只是屋內空空如也,原本還在的雙喜和楚琫兩人已經不見了。
此時的楠雅山屋內,無崖子閉眼坐在用朱砂化成的陣法中,洛白和楚予昭則站在一旁看著他。
無崖子一直保持著這種狀態,洛白等得太久,忍不住就想去撓楚予昭手心,問他要不要喝點湯水,可就在這時,無崖子突然睜眼,說道:他已經入畫了。
話畢便站起身,用手指在空中快速描摹,而他手指經過的地方,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了一個漩渦。
無崖子又走向楚予昭,抬手按在他眉心,楚予昭只覺一股熱力從眉心浸入了身體里。
我賦予了你一些法力,可以改變那副畫里的場景,只要是畫中的一切,都可以隨著你的心意變幻。無崖子收回手,對楚予昭點了點頭:去吧。
楚予昭大步走向漩渦,快要接近時,突然反手把身后的洛白拖了出來,再將他調轉方向,推向無崖子:道長,麻煩你把他看著。
哥哥我也想去。洛白轉身牽著他的衣袖撒嬌,用楚楚可憐的語氣央求道。
楚予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長,把他看牢一點。
洛白還想說點什么,就見楚予昭已經頭也不回地鉆入漩渦,消失不見。
洛白急忙跟過去,也要往那漩渦里鉆,就見漩渦里突然探出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楚予昭的頭就那么詭異地懸在空中,垂眸淡淡道:過去。
嗚嗚洛白假哭。
頭下面又伸出一只手,捏著洛白的臉蛋左右晃: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別像個跟屁蟲似的,要是我遇到什么難以解決的事情,你再進來幫忙。
洛白看著楚予昭再次消失在漩渦里,卻不敢貿貿然往里鉆,生恐鉆過去就撞見他根本沒離開,就守在入口處等著抓自己。
無崖子坐在窗邊的竹椅上,對他招招手:過來,陪舅舅喝茶。
洛白怏怏地往窗邊走,無崖子又說:你傻啊?等會再進去不就行了?
洛白驚喜得差點跳起來:舅舅你放我進去?
無崖子笑道:所以說你傻,這也信?我怎么可能放你進去?
洛白不高興道:是啊是啊,你就欺負我以前是個傻子唄。
無崖子自知失言,傻子二字在洛白面前不能輕易提及,便有些訕訕。
洛白在他對面坐下,一臉哀怨地看著窗外,聲音帶著些許失落:我娘雖然愛揍我,但從來不會說傻子二字,因為那既是在罵我,也是在捅她自己心窩子。果然要那最最疼愛我的人,才不會將那傷人的詞輕易說出口。
無崖子連忙道:你這小豹子可不能沒有良心,舅舅還不夠疼你嗎?
洛白扯了扯嘴角,語氣平平地道:可能疼吧。
無崖子:
洛白繼續喃喃道:反正是個傻子,想去哪兒的話也不行的,畢竟傻子嘛,就乖乖呆在家
行行行,別念了。無崖子放下茶杯,求饒地道:等會就讓你進去,等會兒就讓你進去好不?
洛白倏地轉回頭,臉上的哀怨一掃而空,眼睛笑得彎彎的,語氣甜絲絲地道:我就知道舅舅最疼我了。
無崖子道:一個通道最多能進兩人,進去了后機靈點,我不能進去幫你。
放心吧舅舅。
楚琫只覺一陣天翻地覆,待到那陣暈眩消失,緩緩睜開眼,發現眼前是一片沙地。
他在原地轉了一圈,視野里只有漫無邊際的黃沙,除此外沒有任何人或物,確定自己正置身在一片沙漠中。
有風呼嘯著卷過,漫天黃沙飛揚,遮擋住慘淡的日頭,天地間一片昏黃。
楚琫隨意往一處方向行進了幾步,接著便站定,大喝道:是誰?是誰設置的這個法陣?給我出來!
他沒有聽到任何回音,卻看到前方不遠的地方,那里空氣開始扭曲,形成了一個旋轉不休的透明漩渦。
楚琫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漩渦中便走出來一道高大的人影,隨著漩渦消失,那人的身形面容也逐漸清晰起來。
在看清他的面容時,楚琫瞳孔驟縮,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楚予昭。
楚予昭依舊是一身黑袍,腰間掛著楓雪刀,英俊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他迎上楚琫的視線,語氣淡淡地回道:皇叔,多日不見,在皇宮住得可還習慣?
楚琫臉上露出一個和煦的笑:皇宮很好,只是邊境苦寒,予昭你呆在邊境,可曾挨凍受涼?
楚予昭仍是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多謝皇叔關心,我在邊境也甚為舒坦,特別是將達格爾人趕出邊境后,自覺對得起大胤,對得起天下子民,日后若是見著楚家列祖列宗,倒也可以昂首挺胸,道一聲沒有辱沒了家風。
這句話正戳中楚琫痛處,他的笑容再也掛不住,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咬著牙道:楚予昭,這皇位本就是我的,是楚玄,你的父親,使了手段從我手里奪走。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將本屬于我的東西重新拿回來而已。
兩人正在對話,沒注意到不遠處的空氣又開始扭曲,形成一個漩渦。一道人影鉆了過來,鬼鬼祟祟地弓著身躲到一處沙丘后,隨著漩渦消失,那身影逐漸清晰,正是洛白。
洛白剛蹲在沙丘后,便覺得身旁的小沙包動了起來,他駭了一跳,正要逃開,便見沙包里伸出一個腦袋,頂著滿頭滿臉的黃沙:洛娘娘莫怕,是小的,是小的藏在這里的。
那人用手拍著臉上的沙粒,洛白聽到這熟悉的洛娘娘,低聲問道:你是雙喜?
娘娘慧眼,才思卓絕,奴才都藏在沙堆里,您都能認出來,不愧是我大胤的洛娘娘。雙喜就算在這種時候,也不忘記壓低聲音拍馬屁。
洛白幫著去拍他臉上的沙:這次多虧你了,你可立下了大功。
奴才不敢承功。雙喜從沙堆里爬了出來,湊近道:奴才只想做御茶坊的大太監。
洛白做了個噓的動作,我記得,等這處理好了,回去后一定讓你給陛下斟茶。
謝洛娘娘。雙喜喜不自勝道。
不遠處的兩人還在對話。
楚予昭上前一步,冷聲道:皇叔,我曾經聽過一些傳聞,相信那些傳聞,多多少少也會流到你耳里,興許比我聽到的還要全。諸如老先帝并不是想將皇位傳給我父親,而是想傳給你,是我父親將老先帝鳩殺,從而奪得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