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子小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予昭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像是愣怔住一般,倒是元福將人趕緊拖了進來,關(guān)好門。
快進來,別讓冷風(fēng)把洛白吹著了。
楚予昭心跳很快,喉嚨上下壁干澀地黏在一起。他既想開口問,卻又不敢出聲,元福替他問出了口:怎么樣了?訪到人了嗎?
訪到了。紅四道。
結(jié)果怎么樣?元福追問。
紅四有著片刻的沉默,楚予昭趕緊低頭看著地面,捏著小勺沒動。
山頂是有一處道觀,我敲了很久的門,里面才有人應(yīng)聲。聽我說了來意后,那人隔著觀門說,他的確是能救洛公子,而且方法也不難。
當(dāng)啷一聲脆響,楚予昭手上的勺子掉落在地,他整個人騰身站起。
他果真能救洛白?
是的,他雖然一直沒開門,但語氣非常篤定,還說洛公子目前這種病癥只有他能救,只是紅四說到這里停住了口。
只是什么?楚予昭啞著聲音追問。
只是他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朕都可以許給他,你說。
可是要錢財?這些都可以給他,給他。元福也顧不上楚予昭就在身側(cè),激動地插嘴,重新修建道觀也可,修得漂漂亮亮的。
楚予昭跟著道:是的,他要什么都給他,不光錢財,給封號也行。
紅四猶豫了一瞬,硬著頭皮低聲道:臣也問過了,他說錢財利祿都不要。只是這病原本就是陛下欠洛白的,若要他出手治病,得讓陛下拿出最誠懇的方式,他要感受到陛下的真心,才會出手救洛公子。
屋內(nèi)安靜下來,元福一臉茫然,楚予昭卻踱到窗邊,喃喃道:拿出最誠懇的方式,感受到真心
片刻后,他轉(zhuǎn)頭看著床上洛白沉靜的睡顏,道:朕明白了。
楠雅山大雪紛飛,銀裝素裹。此時正是一年中最冷的凜冬,整座山被籠罩在風(fēng)雪中,天地間似乎沒有一只活物,只有撲簌簌的雪片飄落聲。
被積雪覆蓋的長長石階上,有人正在向山頂緩慢行走。他每上到一級臺階,便跪在雪地上,虔誠地叩頭,再繼續(xù)往上一步。
在這滴水成冰的風(fēng)雪里,楚予昭卻僅僅身著一層單衣,他的唇已經(jīng)凍得青紫,眉睫上也蓋著冰渣,卻依舊一步一叩首,向著山頂緩慢行去。
石階仿佛沒有盡頭,向上蜿蜒在一片濃霧里,紅四抱著楚予昭的衣物跟在不遠處,雙眼通紅,卻也不能阻擋,只能咬牙跟著。
楚予昭全身已經(jīng)被凍得沒有知覺,只有心窩口還有一絲熱度,紅四沖上前,拔掉裝著烈酒的皮袋木塞,遞到了楚予昭面前。
陛下,再喝一口吧,不然撐不到山頂?shù)摹?
楚予昭沒有反對,伸手去接皮袋,但手指卻僵得似木棍,連皮袋都握不住,紅四連忙將袋口湊到他顫抖的唇邊。
狠狠灌下兩口酒后,紅四又抖開手上的衣物道:陛下披一件大氅吧。
楚予昭卻將那件大氅撥開,抬頭望了眼看不到盡頭的石階,堅定而沉默地繼續(xù)往上。
他的腳步越來越緩慢,終于撲在了積雪里。紅四驚叫一聲,正要沖上前去扶,卻看見他身體動了動,竟然再一次撐了起來。
無邊風(fēng)雪里,他雖然行走得甚是緩慢,卻始終踉蹌往上,一刻也不曾停歇。
好在山腳和山腰的風(fēng)雪雖大,山頂卻有淡淡的陽光照耀,楚予昭終于到達山頂時,便看見了一座小小的道觀。
他的體力已至極限,卻依舊強撐著不讓紅四扶,一步步挪到觀門前,抬手叩擊了兩下木門。
像是一直在等待他到來似的,觀門應(yīng)聲而開,一名長髯飄飄,仙風(fēng)道骨的道士站在門口,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楚予昭在第一眼看見他時,便認出這是曾經(jīng)到過宮里,幫雪夫人傳話,讓他照顧洛白的那名無崖子道長。
道長救救洛白。
當(dāng)說出這句話后,一直撐著他的那股力量終于殆盡,身體往后仰倒下去。
楚予昭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竹塌上,屋內(nèi)沒有其他人,只有無崖子正坐在一旁,用火鉗撥弄著面前的一盆炭火。
醒了?無崖子頭也不抬地問。
楚予昭低低嗯了一聲。
無崖子用火鉗從炭火盆里撥出幾個黑黢黢的東西,撿起來又打又拍,嘴里發(fā)出嘶嘶聲,接著將那東西掰開,屋內(nèi)頓時騰出烤土豆的香味。
楚予昭看著他將那幾顆烤土豆放在白瓷盤里,邊上還放了兩片交叉的竹葉做點綴,再端到自己面前。
觀里也沒有其他好東西,陛下就湊合著用點吧。無崖子笑瞇瞇地道。
楚予昭的確很餓了,也不推辭,接過那盤土豆就開始吃。無崖子又從一旁的竹筐里取出幾個土豆丟進炭火盆,道:陛下的那名屬下已經(jīng)下山去了。
嗯。楚予昭大口大口地吃著土豆。
陛下,那皮是要剝掉的。
沒事,皮也很香。
一盤熱土豆下肚,楚予昭只覺體力又恢復(fù)了,他身上已經(jīng)多了件皮袍,應(yīng)該是方才昏睡時,紅四給他穿好的。
道長,原來那個守護靈豹一族的傳說是真的,你就是守護者。放下盤子后,楚予昭切入了正題。
無崖子看著炭火盆,道:是啊,貧道從小就跟著師父住在這山上,洛白的娘去世,便是貧道送走的。
楚予昭側(cè)頭思忖了下:道長,朕其實有一點不解。
陛下請講。
既然道長是靈豹守護者,那按照常理來說,雪夫人應(yīng)該將洛白托付給道長照顧,為什么還要將他送進宮?
無崖子側(cè)頭看了他一眼,道:陛下不是已經(jīng)瞧見過了嗎?
楚予昭不明白他這話是什么意思,皺了皺眉:朕瞧見什么了?
陛下前不久去過地府,應(yīng)該已經(jīng)瞧見洛白的本體了吧?
楚予昭有些暗驚他竟然連這個也清楚,卻還是誠實回道:是,朕去了次地府,將洛白的魂體帶了回來,也瞧見了他的本體,是一只彩色的小豹。
那陛下也該清楚,洛白他少了一魂一魄。
少了一魂一魄楚予昭怔怔重復(fù)后,陡然睜大了眼,如夢初醒般道:是了,那小豹身體里彩色條紋的確比其他魂體少了兩道,我當(dāng)時就在想,是不是少了一魂一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