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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站在楚予昭身旁, 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他的一切動向。他察覺到紅四問出這句話后, 楚予昭握緊了身側的椅子扶手, 呼吸也有著瞬間的凝滯, 不由有些擔心地靠了過去。
屋內幾人都沒有再說話, 皆是沉默下來, 洛白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無端心里生起了幾分緊張。
紅四猛地上前兩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聲道:陛下, 請準許紅四去查一下綠荷。
楚予昭垂著眼眸沒有做聲, 成公公咬咬牙, 也上前一步跪下:陛下, 老奴也覺得該查。就算查出來綠荷有問題, 也不一定就和別人有關,可若她是清清白白的,那就更要查個清楚。
成公公還有句沒說出口的是,倘若不查,那么皇帝心中將永遠梗著一根刺,梗在他和秦太妃之間的一根刺,嵌在血肉里,時不時會隱隱作痛。
洛白聽得似懂非懂,卻也有些不安,明白自己那次撞見綠荷,應該和這幅畫有關。
那么和氣的綠荷姐姐,難道是壞人嗎?
半晌后,楚予昭聲音沉沉地開口:紅四,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了。
成公公如釋重負地出了口長氣,紅四大聲應道:臣遵命,必定會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等到紅四和成公公退出去,楚予昭提起筆開始寫字,洛白慢慢挪過去,假裝側頭看那些字,實則有眼沒眼地偷偷打量他。
楚予昭的睫毛低低垂著,落在紙上的目光古井無波,活似剛才的那些話,絲毫與他無關。
但洛白知道,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又是一筆寫歪了,楚予昭唰地將那張紙揉成團,丟在一旁,重新拿過一張紙準備落筆,腰上卻摟上來一條手臂,握筆的手也被按住。
你先別寫字了,我親親你。洛白在他耳邊小聲說。
楚予昭沒回應,卻也站著沒動,洛白便將整個人鉆到他胸前懷里,將唇印上了他的下巴和臉龐。
洛白的唇柔軟溫潤,每落一下,就抬眼看下楚予昭表情,像只試探著示好的小動物。既想讓主人恢復心情,卻又不知自己所用的方法合不合適,于是分外的小心翼翼。
楚予昭垂眸看著他,在他將細細的啄吻落到唇上時,呼吸有著一瞬的凝滯。他抬手捏住洛白的后頸,微微后拉,像是在阻止他繼續,卻保持著這個動作不放手,又像是鉗固著他不準離開。
兩人鼻息相聞,洛白感受到楚予昭的呼吸頻率略微有些不穩,輕輕撫上那只掐著自己后脖頸的手,并沒有費什么勁的,便將那手指一根根掰開。
接著雙臂環上楚予昭的腰,再次觸碰上了他的唇,小雞啄米似的一下下啄著。
漸漸的,楚予昭終于有了回應,他一手攬住洛白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后腦,開始親吻他的唇,并逐漸用力。
洛白嘴唇有些疼,那兩條鐵箍似的手臂也勒得他透不過氣,卻忍住了沒有吭聲,只溫馴地順應著。
良久后,楚予昭才抬起頭,還有些粗重地喘著氣,眼底也泛著紅。他看著洛白,神情有些迷茫,還有些懊惱。
洛白滿心都是歡喜,他很喜歡這個吻,也想讓楚予昭更加開心,一只手便緩緩向下探去。
哥哥,我會讓你開心的。他輕聲耳語,聲音黏得像是摻入了蜜糖。
但片刻后,他被猝然推開,往后踉蹌了兩步,扶著桌子才站穩。同時傳來楚予昭帶著惱怒的呵斥:你在做什么?
洛白抬頭看向楚予昭,只看見他滿臉怒氣,卻沒瞧見他眼底閃過的慌亂,心底的綺思頓時飛得一干二凈,結結巴巴道:我,我只是想讓你開心點,就想幫幫你。你也幫過我的,我覺得很舒服,很開心。
楚予昭看著他,幾乎是瞬間就冒了一頭一身的冷汗,近乎狼狽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大步跨進浴房,砰一聲關上門,拿起木架上的銅盆,從旁邊冷水缸里舀了半盆冷水,就那么照著頭澆下,從頭淋到了腳。
他喘著氣,看著對面銅鏡里那個濕漉漉的人,看著他雙眼遍布紅絲,連眼眶都充血得發紅,那眼底卻全是自責和懊惱,猶如一頭困獸。
良久后,他才脫掉身上淌著水的衣袍,拿起浴房里的絲袍換上,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洛白無措地站在屋中央,像是一個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卻又不知道到底哪兒錯了的孩子,在看見楚予昭后,往前走了兩步,有些慌亂地道:哥哥我錯了,你別生氣。
楚予昭神情已經恢復平常,略微帶了幾分疲憊,他去窗前的椅子上坐下,見洛白還站在原地,便道:過來。
洛白趕緊小碎步跑過去,雙手垂在腿側站得筆直,楚予昭看了他一眼:站這么直做什么?去找張凳子坐下。
洛白坐在他身旁,有些忐忑地摳著手指,楚予昭嘆了口氣:你沒有做錯什么,別擔心,是我自己的問題。
聽到這話,洛白放心之余,卻又覺出了幾分委屈,他垂下頭低聲道:剛剛你在生我的氣。
楚予昭伸手撫摸了下他發頂,聲音有些低啞:洛白,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氣。
你兇了我,還推了我。
楚予昭沉默片刻后道:對不起。
我氣你做什么?楚予昭道。
可你又為什么會生你自己的氣?洛白忍不住問。
楚予昭似是低頭沉思,片刻后才道:因為我不該有那些心思,畢竟你什么也不懂
洛白很不喜歡楚予昭說他什么也不懂,也不喜歡那種帶著失落和憐惜的口氣,像是在變相的指責他為什么不是一個正常人,為什么會是一個傻子。
我哪里就不懂了?我哪里就不懂了?洛白突然提高了音量,抬起頭激動地大聲道:無非就是不想讓我摸你豆豆,也不想讓我親你。
楚予昭有些驚愕地看著他,想開口說什么,可還沒來得及張口,洛白又委屈地道:但你明明很喜歡,喜歡我親你,摸你豆豆,可你偏偏要生氣。我什么都懂,你卻非要說我不懂。
楚予昭的嘴張開閉上,閉上張開,又轉頭去看房門口,想知道有沒有被外面的人聽著,在洛白再次高聲繼續時,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齒地道:祖宗,小聲點。
洛白被他捂住了嘴,在他手掌下含混不清地嗚嗚嗚著。
行行行,你懂,你什么都懂,可懂也不準說出來。楚予昭低聲道。
洛白沒有再企圖說話,楚予昭瞧他安靜了,也就松開了手。
我還想說。洛白側頭看著一旁,有些倔倔地道。
楚予昭嘆了口氣:那你說吧,但是別用吼的,小點聲我也能聽見。
我什么都懂,這些事情只能和喜歡的人做。你上次也是這樣,說我對你的喜歡不是你想要的喜歡。我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樣的喜歡,但我可以為了你死,除了你,我誰都不要。這樣的喜歡,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你想要什么樣的喜歡可以告訴我,我都可以改,可以將那樣的喜歡給你。
洛白的姿勢看著很倔強,但那話語里卻透出央求和惶恐,甚至聲音都帶著微顫,眼底也閃起了水光。
楚予昭已經心神俱震,如同一座雕像般,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他聽過最動聽,最純粹的情話。
他從來沒有如同普通人般,在少年時會滿懷憧憬地渴求著愛情的到來。那些殘酷拼斗,為了生存的勾心斗角,似乎伴隨著他整個前半生,也讓他也不會去相信愛情,相信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將他珍而貴之地放在心口,對他說,我可以為了你死,除了你,我誰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