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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外面便是數丈高的斷崖,下面是一條河流,色澤呈現極深的墨藍色,看似水流平緩,實則深不可測。
前方枝葉晃動,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鉆了出來。它看見人后先是怔愣在原地,接著就慌忙往回鉆,楚予昭剛抬起手中長弓,狐貍就鉆回樹林不見了蹤影。
想不到獵場還有白狐,禁衛們心中大喜,不待楚予昭下令,就催馬沖了出去。
這皇家獵場事先都會清理,具有攻擊性的野物會一律清除,繩網外也有巡邏的哨兵,非常安全,沒人會想到這里會發生什么危險。
楚予昭卻在這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可還沒來得及下令,禁衛們已經沖出去數丈遠,沒入了樹林里。
是了,白狐喜寒,只生長在北方,而且這種毛色的狐貍實屬罕見,便是在極北的寧作邊境也很難見著,為何就突然出現在京城旁的獵場里?
這個念頭在他腦里也就轉了一瞬,剛要喝止禁衛,就聽前方突然傳來噗噗數道破空之聲,接著便是馬匹的嘶叫,以及金屬相撞的聲音。
有埋伏,護駕!有兩名沖在最前的禁衛中箭倒地,其他人立即飛身后轉。
砰砰連聲數響,空中爆出淡紫色煙霧,濃重的腥味瞬間分布在空氣中,同時數道蒙面黑影從周圍的樹上撲落。
一名禁衛立即從懷中掏出哨子要示警,卻發現開始天昏地轉,周身都失去了力氣,連手都抬不起來,接著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捂住口鼻。紅四唰地撕下衣角綁在腦后,其他禁衛也跟著效仿。
楚予昭已經拔出了楓雪刀,迷藥在空中爆開時,也用披風擋住口鼻,從馬上直直躍起,往后飛縱出一段距離。
數條黑影從那些樹梢上撲落,一部分撲向禁衛,一部分徑直沖向楚予昭。
楚予昭抬刀,格擋住最前面兩把刺來的利刃,兵器相擊,發出冰冷的金屬聲。
他接著橫刀劈出,瞬間有兩人無聲地跌落在地,胸腹間噴出一道血箭。
黑衣人們也不廢話,招招狠辣,皆是要將楚予昭用最快速度解決,楚予昭飛速揮動楓雪刀,數聲相擊,竟將身遭護得密不透風,沒有人能刺傷他分毫。
紅四眼見樹林還有人影晃動,連忙喝道:陛下,回營地。
楚予昭深知不能留在這里,也不廢話,一個縱躍上了最近的一匹青鬃馬,雙腿一夾馬腹:駕!
青鬃馬立即對著營地方向疾馳而去。
所有黑衣人便要去追,禁衛們加緊攻勢擋住了去路,一部分黑衣人只能留下和禁衛纏斗,另一部分卻紛紛上馬追了上去。
一支箭矢呼嘯而至,楚予昭俯低身體趴在馬背上,并揮刀將沖至身旁的一人斬落馬下。
山林里沒有道路,中間樹木林立,只有邊緣處因為搭設網繩,周遭的樹木會被清理掉,還算是平坦,所以楚予昭就沿著邊緣一路飛馳。
而身后的黑衣人們緊追不舍,時不時放出一支冷箭,楚予昭頭也不回地揮刀,一一劈落。
就在這時,旁邊林子突然又傳來動靜,楚予昭心底一沉,以為是刺客的援兵追了上來,卻不想隨著一聲驚恐的馬嘶,一匹棕色小馬從林子里穿了出來,上面還坐著個身穿白色獵裝的人。
楚予昭在這瞬間,已經看清馬背上一臉驚慌的人正是洛白。他來不及去想洛白為什么會在這里,因為緊跟著洛白沖出林子的,還有另一隊蒙面黑衣人。
追在洛白身后的那些黑衣人,在看清飛馳的楚予昭,以及他身后的那群黑衣人后,不由停下腳步,愣怔在原地。
而緊追楚予昭的那群人,騎在馬上也面面相覷,蒙面巾上的眼睛都露出了迷惑。
哥哥,哥哥。洛白也看見了楚予昭,一邊大叫一邊緊抓著小馬鬃毛,腦子里也想不出其他話,只驚慌地不停叫哥哥。
在楚予昭驚愕的視線中,那小馬昏頭昏腦地往前沖,一直沖到懸崖旁才陡然停步。馬背上的洛白沒提防,一下就被拋了出去,撞在了攔在邊緣的網繩上。
那網繩如何經得住這樣大力,立即就垮了,洛白在慌亂中扯住一段繩結,只聽撲撲幾聲響,那繩結斷裂開,整個人往下方的河里墜落。
啊!洛白雙手在空中撲騰,企圖再抓住點什么。
這道懸崖極高,如果就這樣掉進河里,那沖力會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
這時,一道黑影從奔馳的馬背上騰起,直直撲向墜落中的洛白,黑色衣衫被風鼓動,像是一只展翅的巨大鵬鳥。
那人急速下墜,在空中一把抓住洛白的手臂,另一只手在山壁上滑動下落,終于在山壁上抓到一根青藤,止住了兩人的下落之勢。
洛白懸在空中,驚魂未定地仰頭去看,上方那人堅毅的英俊臉龐映入眼簾,正是楚予昭。
哥哥。他在呼嘯的風聲中喚道。
楚予昭沒有回答,他左手抓緊青藤,右手將洛白攥緊,兩只手背上都用力得鼓起了青筋。
他打量著山壁,想看有沒有什么能立足的地方,卻見這山壁光滑如鏡,他和洛白剛好懸在半山腰,看樣子只能想法爬上去。
可就在這時,山頂懸崖邊有人探出頭來張望,隨即一把冰冷的弓箭對準了下方。
不好!
楚予昭心頭剛冒出這兩字,就見一支箭矢已經發出,帶著呼嘯的破空之聲直直飛來。
他的楓雪刀已經掉在了山崖邊,且現在也騰不出手,可如果被這支箭射中,那他和洛白兩人都要摔下去。
短短瞬息間,他用力將洛白往旁邊拋出,在箭矢就要射中自己的時候踏了下石壁,身體跟著撲出去,那支箭矢就從他們開始的位置險險擦過。
避開這支箭后,兩人向著河面急速墜落,洛白不自禁又啊了一聲。
楚予昭在空中抓緊了洛白的手,將他猛力一拖攬進懷里,自己的背朝著水面,眼睛卻緊盯著頭頂上方。
而這時,第二支箭矢也射出,對著兩人呼嘯飛來。楚予昭盯著那支箭矢,瞳孔驟然緊縮,毫不遲疑地在空中一個翻身,依舊將洛白攬在懷里,他的身體便罩在了上方。
洛白剛被翻了個個兒,就感覺到摟著他的楚予昭身體一顫,不過這短瞬時間根本來不及有其他想法,他視野里只留下楚予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兩人就轟然墜入河里。
雖然是從半山腰下墜,但這撞擊力仍然讓洛白有著片刻的昏厥,但隨即又被冰涼的水激醒,嗆了兩口水后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沉在水里,而楚予昭就在他前方不遠處。
這條河水面看著平緩,其下水流實則湍急,楚予昭閉著眼,平靜地沉在水中往下流飄,烏黑的長發四散開,一張臉俊美得如同雕塑,卻又慘白得不似活人。
洛白忍住胸口被撞擊后的疼痛,趕緊劃水往前游,但他水性不是很好,眼看楚予昭離自己越來越遠,干脆就在水中變成了小豹。
一件白色獵裝突然浮出水面,從衣領里鉆出來一只小豹,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倏地又鉆回水中。
楚予昭已經被沖至挺遠的一個距離,洛白拼命撥動四爪,游魚一般靈活地追了上去。待到近到身側,猛地潛到他身下,用力往上頂,將人頂出了水面。
楚予昭本就身材高大,洛白頂得很費勁,加上他整只豹沉在水里無法呼吸,只堅持順水飄了片刻就受不住,干脆往前挪,翻過身,將楚予昭的頭攬在胸前,一個用力浮出水面。
這樣楚予昭就只是身體飄在水里,頭卻露出水面,枕在小豹的肚皮上。
出水的瞬間,毛發遮蓋了雙眼,洛白一邊甩頭一邊去看懷里的人,伸出爪子去他鼻下試探還有沒有呼吸。
以前娘經常會躺著不動,他便學會了這個方法,如果爪子上的毛被鼻息吹動,就只是昏迷,不是死了。可他現在爪子濕淋淋的,白毛都黏在一塊,根本判斷不出來,只能著急地用前爪將人攏住,想找個地方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