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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過樹林,月光婆娑如紗,洛白感受著楚予昭身體的起伏,一張嘴不停的抒發著情感。
哥哥,你這樣抱著我,我覺得好開心,比吃了糖人還要開心。
哥哥你可不可以經常這樣抱我?
一顛一顛的好像在坐馬車。
楚予昭幾次想要開口要他閉嘴,還是忍住了,只是洛白的聲音源源不斷傳入耳中。
我好想乾德宮很遠很遠,我們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只是你的腳走遠了會累吧?
會累。楚予昭終于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洛白又問:哥哥我重不重啊?
重。
可是我看你抱著我很輕松,連口氣都沒有喘。洛白轉了轉眼珠。
楚予昭垂眸睨著他:這時候腦子還挺靈。
我腦子一直都很靈的。
洛白越說越得意,將整條手臂從披風下掙脫出來,在空中揮舞幾下后,又在楚予昭胸口上畫圈圈,嘴里隨意地哼著小曲兒。
他那條手臂在月色下白得發光,跟一截嫩藕似的,他自己看著也覺得白得有些晃眼,便伸到楚予昭眼前,認真地問:哥哥,你看我白不白?
楚予昭眼睛從那條手臂旁穿過,視線沒有落在其上,而是看著遠方。
洛白又在他眼前晃:哥哥你看我手啊,我白嗎?像不像死魚肚皮?
楚予昭沉默地撩起披風一角,將他手臂又包進去,整個人裹成了一條蠶蛹,同時冷聲威脅道:你再動一下,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
再出聲也扔下去。
洛白撅了撅嘴,不做聲也不動了。
第44章 招魂
天邊傳來悶雷響, 一道閃電劃過,雨點沒有任何預兆地落了下來。
洛白感覺到臉上落了幾滴冰涼,但他不敢動, 也不敢出聲提醒楚予昭, 只在雨點落下時半瞇起眼睛。
楚予昭依舊不說話,卻將手臂緊了緊,讓他臉朝向自己胸膛,并加快了腳下步伐。
他就這樣抱著洛白回了乾德宮, 一路遇到的宮人都瞧見了,都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一旁。
等到進了寢殿,楚予昭連人帶披風地丟在碧紗櫥的軟塌上, 又吩咐他趕緊穿好衣裳去沐浴。
洛白躺在軟塌上, 動作之間披風已經有些松散, 露出瘦削的肩頸和鎖骨。他從下往上地看著楚予昭, 說:好啊, 我去花瓣池泡澡, 泡得香香的再回來陪你。
他這副衣冠不整的模樣, 加上那雙水潤的眼, 讓楚予昭移開視線,有些生硬地道:不許去凝露池, 就在旁邊的浴房里洗。
好哦。
但是很快,楚予昭就對自己這個決定后悔起來。
雞叫頭聲霧沉沉, 提起花帕難開聲我是貓貓王啊嗚嗚嗚貓貓王洗啊洗啊香香嗚嗚嗚
楚予昭再次寫錯字后, 將手上的筆扔回案頭, 起身大步往大門走。
成公公正從回廊過來, 連忙問:陛下, 可有什么吩咐?
朕要去園子逛逛。
成公公看了眼回廊盡頭的雨簾, 略微驚訝地道:可是陛下,外面正在下雨呢。
楚予昭站定了沒回話,只沉默地注視著前方。
一兜露水一兜草,靠你冤家靠不到貓貓王嗚嗚嗚你個狠心的貓貓王真漂亮嗚嗚嗚
成公公身體一僵,轉身道:老奴去給陛下準備傘。
楚予昭走進園子,成公公將傘撐在他頭上,被他順手接過自己撐著,于是成公公就另打了一把傘站在身后。
成壽,今晚是不是有名內侍差點被害?站了好半晌,兩人袍角衣擺都被雨水濺濕,楚予昭才開口問道。
雨點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稍遠的林木都被掩映在濃重的黑夜里。
成公公也不隱瞞,回道:是,就是白日里伺候陛下用膳的傳膳太監陳榮,差點被人扔去井里。
行兇者可有抓???楚予昭不抱希望地問道。
成公公說:跑掉了,那兩人今年才入宮,只在洗衣局做些粗活,今晚是找了個機會混進內宮,趁機下手行兇,紅四正在查找線索,已經有了些眉目。也是陳榮命大,往井旁拖時被神豹給救了。
小白救的?
是。
老奴已經提點了陛下身側伺候的人,讓他們沒事不要單獨離開寢殿,也叮囑了御林軍,夜里會再增加兩隊人巡邏。成公公低聲道。
楚予昭沉默片刻,不置可否地轉身道:走吧,回去了。
洛白舒服地泡了個澡,唱歌也唱得很盡興,嗓子都有些干啞,這才從木桶里爬出來,去穿內侍放在案上的新衣裳。
這是套銀白色的睡衣睡褲,綢緞面料,貼身很舒服,穿上后長短大小很合適。洛白抖了抖,看衣料蕩起水波樣的紋路,心里很滿意。
當他推開浴房門時,楚予昭正好從大門進來,他也沒看洛白一眼,擦過他身邊往浴房走。
洛白眼尖地看見他衣袍下擺都濕了,詫異問:哥哥你出去淋雨了?
嗯。
你去淋雨居然都不等我。洛白大叫,懊惱錯失了和哥哥耍水的機會。
楚予昭頭也不回地跨進浴房,砰一聲關上了門。
小太監拿著干帕子給洛白絞頭發,等到絞干后,楚予昭正好從浴房里出來。
他還是穿著黑色的浴袍,露出一小片滴著水珠的結實胸膛,在察覺到洛白的眼珠子又粘了過來時,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系上了頂扣。
小太監換了一條干帕子要去給楚予昭擦頭發,洛白將帕子接過來:你去休息,我來吧。
小太監見楚予昭沒反對,應聲后便退了下去。
楚予昭坐在書案前批閱奏折,長長的黑發就垂落在背后,讓他冰冷凝肅的氣質也柔和了一些。
洛白學著小太監,用干帕子一下下絞他的濕發,雖然有些笨拙,但手下很輕,看上去倒也有模有樣。
楚予昭的頭發多且硬,洛白一點點地耐心擦著。窗外雨聲不斷,屋內卻只有折子翻動時的沙沙聲,洛白不時看一眼墻上兩人的倒影,難得的沒有開口說話,只覺得內心既滿足又安寧。
次日,御書房。
楚予昭摩挲著手中的木頭小馬,問下方站著的卜清風:你的意思是,魂已經養好了,可以開法陣進行超度?
卜清風回道:正是。既然洛公子曾見過他,證明魂已經養好,只是他不愿顯形而已,可以進行超度。但這法陣不能在宮里開,等找一處無人打擾的僻靜地方。
楚予昭沉默片刻后,問道:若是不超度呢?
不超度?卜清風在心里猜度著皇帝的想法,遲疑回道:以前也有過不超度的先例,都是舍不得逝去的親人,想讓亡魂留在身旁也好。可久而久之,亡魂終于消散,連轉世輪回的機會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