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子小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紅四的長劍又慢慢收了回去。
楚予昭一一應下,并喚了幾名禁衛,將他護送到西殿,另外再安排幾隊御林軍守著,這段時間不能出任何差錯。
待卜清風拿著那只木頭小馬離開后,紅四上前兩步道:陛下,其實臣以為,剛才射向陛下的那一箭,其實是想引開您和我的視線,畢竟陛下身手了得,臣也在身旁,刺客明白這一箭必定會落空。他的目的是第二箭,目標也不是洛公子,而是過福。
楚予昭沉默了一瞬,卻問了另一個問題:可有那名無濁僧人的線索?
紅四道:屬下已將汪子向所畫的無濁僧人畫像拓印數張,張貼在各城內 ,目前還沒有人提供有用的線索。
楚予昭淡淡的問:世間真有這樣一名僧人嗎?
紅四一怔,轉瞬就明白過來:陛下的意思,他是喬裝改扮過的?并沒有以真面目示人?
不然怎么會如同人間蒸發,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有留下呢?
紅四沉默了。
楚予昭低下頭繼續寫字,待寫完一行頭也不抬地說了聲:過來伺候筆墨。
紅四見成公公沒在,正要上前,身邊人影一晃,洛白已經比他動作還要快地沖了出去:朕叫的是我,讓我來,讓我來。
洛白沖到書案前,學著平常元福給自己磨墨的步驟,先挽起衣袖,再提起小銀壺往硯臺里倒了點水,拿著磨條慢慢轉圈。
楚予昭微微側頭,將筆尖伸到硯臺里蘸取墨汁,洛白立即對他展顏一笑,抿出頰邊兩個酒窩。
楚予昭轉回頭垂眸寫字,嘴里不急不緩地道:過福說那行客僧耳后的肌膚顏色和臉色不同,應該是戴著面具和易容術之類,和汪子向遇到的那名無濁僧人,應該就是同一人。既然不想過福講出那名行客僧的特征,又動用了埋在宮里的棋子,你覺得這事是誰做的?
紅四一凜,肅然道:陛下的意思,這是長春宮冷那位的手筆?
楚予昭筆鋒疾轉,模棱兩可地道:也許是,也許不是。
最后一筆落下,楚予昭擱下筆,云程發軔四個字力透紙背。他將那紙隨手往旁邊一拋,對紅四說:這里沒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是。紅四恭順應道。
楚予昭又道:將殿門口的禁衛也帶走,朕不需要那么多人守著。
是,屬下這就把人撤走。
對了,把他也帶走,還給元福去。楚予昭看也沒看洛白,只用手指著旁邊。
是。紅四對還在認真磨墨的洛白說:洛公子,天色不早了,我將你送到玉清宮去。
洛白不明白他們怎么扯到自己,聽說要讓自己回玉清宮,忙不迭道:我不回去,元福姨知道我今兒不會回去的,他已經關門落鎖,不要去吵他,我今晚就在朕這兒,我要給朕磨墨。
洛白為了證明自己在認真做事,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將那墨條磨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楚予昭終于轉頭看向他,目光落在那染了兩道墨痕的白皙臉蛋上,沉著聲道:回去。
洛白心里還是有些怕楚予昭沉臉,便轉開視線,盯著他衣袍上的金線龍紋小聲嘟囔:本來說好了今天要在莊子里的,你說話不算話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我跟著說話不算話。
楚予昭似是頭疼地皺起眉,就聽洛白繼續絮絮:何況今天晚上我差點被箭射成死野豬。我其實是很怕的,心里一直砰砰跳,還有那個過福姨,雖然他做了錯事,其實人很好的,做的木雕特別好,還給我吃過梅花糕
洛白本是想找借口不走,但想到過福,真就傷心起來,聲音也越來越低。
楚予昭黑沉沉的目光看著他,片刻后突然問:你不恨他嗎?
誰?
過福。
見洛白有些茫然,楚予昭補充道:他差點殺了你,你不恨他嗎?
洛白想了想,說:他并不是想殺我的,就算差點殺了我,可也差點啊,我又沒死,而他自己卻死了。
他死,那是罪有應得。楚予昭冷冷道。
洛白既覺得過福確實做了錯事,卻又為他的死覺得有些難受,嘴唇開合幾次后,囁嚅道:他確實,確實不該做壞事的。
楚予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每個人都有善有惡,不能因為對你的善,就能抹殺掉對別人犯下的惡。
洛白覺得他語氣很冷,有些不安地惴惴道:我知道了,只要做了錯事,那都是錯了。
楚予昭沒再說什么,雙手負在身后,從御書房的側門走向寢殿。
洛白試探地跟上去,見他并沒有反對,又轉頭去看紅四,紅四也似沒見著般垂著眼,不由心頭一喜,趕緊大步追了上去。
今晚宮里出了刺客這碼事,宮人們都風聲鶴唳人人自危,聚在一起由御林軍挨個檢查,搜屋子搜身,檢查妥當后去下一個宮。
御茶房是最先檢查的,雙喜一等小太監僅穿著中衣站在院子里,由人從頭到腳地拍捏,屋子里的被褥枕套也被拆開了仔細看過。
好在現下剛入秋,雖然已經降溫,但夜里也不算太涼,御茶房的太監們噤若寒蟬,規規矩矩站著,檢查通過的就站在靠大門的地方。
雙喜剛檢查完畢,站在大門口,就瞧見不遠處匆匆過來了一隊人,領頭的正是他曾在朝堂上見過的御前太監成公公。
成公公要去檢查平日里能和陛下近身的內侍,雖然那些內侍都是比較可信的,但人心叵測,在利益或威逼之下,誰又能真的保證始終忠君呢?再徹底搜查一次,是最穩妥的辦法,只不過今晚陛下身側就沒有什么伺候的人。
他正想著,突然瞧見門旁那名小太監有些眼熟,憶起他曾伺奉過皇帝茶水,便將人點了出來。
雙喜本還緊張著,沒想竟接到了去伺候陛下的差事,心中歡喜得緊,連忙穿上外衫,急急去了乾德宮。
皇帝寢殿外只留下了一名大太監,正忙得團團轉,瞧見雙喜來了,低聲詢問過,知道他是被成公公安排來的后,趕緊令他去打洗臉水。
昭帝回寢殿后會洗把臉,接著審閱奏折,到了夜深時才會沐浴就寢。
雙喜打了盆洗臉水,將帕子搭在盆側,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端著盆走向了皇帝寢殿。
他以為自己能在殿前伺茶已經很難得了,沒想到這次竟然能近身伺候陛下洗臉。伺茶時被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搶了活兒,今日是決計不會再有人來爭搶了。機會太珍貴難得,他一定要好好表現,將陛下伺候得妥妥帖帖。
雙喜低頭跨進了寢殿內門,說了聲:陛下,奴才伺候陛下凈面。便屏息凝神等著皇帝的回應。
不曾想沒聽到皇帝的聲音,旁邊倒是伸來一只白嫩的手,一把抓住了盆沿。
姐姐,讓我來吧。
這熟悉的清朗少年音,這熟悉的姐姐,頓時令雙喜渾身一震,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他慢慢抬起頭,視線里出現一雙水潤的大眼睛,正對著他眨呀眨。
居然就是那名在朝堂上遇到的少年。
雙喜只覺得心往下沉,怎么哪里都能遇到這個人?陰魂不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