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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成姨沒有對他說實話,一定是有人要去害哥哥,他必須要去哥哥身邊保護他。
第30章 你們都瞎了
龍蟠陵離京城并不遠, 快馬加鞭也就一個多時辰,中途要經過一道離開京城地界的茶埡關卡。
龍蟠陵是修建著皇陵的龍脈寶地,本朝歷代帝皇的最終歸宿, 都在那道由山體自然形成的龍脊上。
而那些早夭的皇室血脈, 因為尚未成人,便不能葬進皇陵,只葬在皇陵邊緣的一塊空陵地里,緊緊挨著正陵。
雖說不是正陵, 可在修建上也絕不馬虎,每塊墓地都頗為氣派,墓室墓碑祭臺一應俱全。也有著專門的陵寢官, 就住在陵地邊上, 負責打掃衛生, 保證日常供品的新鮮, 更要盯緊那些企圖來發財的盜墓賊。
而盜墓賊輕易是上不來皇陵的, 龍蟠陵上唯一的通道入口處, 常年駐守著一隊精銳士兵。有那想錢想瘋了的盜墓賊前來, 還沒進入龍蟠陵, 就會被士兵們給抓住。
駕!
一隊快馬挾著滾滾煙塵,停在了龍蟠陵山腳入口處, 士兵們聞聲從屋子里鉆了出來。
他們都在那些祭祀先祖的年節日子里見過楚予昭,眼見他突然駕臨, 連忙跪地行禮。
楚予昭翻身下馬, 將韁繩扔到紅四手里, 抬眼望那長長的石階, 嘴里問道:最近一段時間, 可有什么人進入過皇陵?
小隊長毫不猶豫地回道:回稟陛下, 自四月十五日陛下謁陵祭祀,只有陵寢官們休沐歸來時,會有府邸里的下人陪同隨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外人進入過皇陵。
你確定?楚予昭聲音冷冷地問。
小隊長很緊張,汗水從額角滲出,卻依然堅定地回道:確定。小的們四人一組,十二個時辰輪流值守,只看見過野物,從來沒見過外人。
起來吧。
謝陛下。
楚予昭一拂身后的披風,率先跨上了臺階,禁衛們緊跟其后,很快就離開入口,登上了龍蟠陵。
到了半山腰處,仰頭可見高大恢弘的皇陵大門,樣式和皇宮大門如同一轍,四周也砌著高高的紅墻,將偌大一片皇陵圈在其中。
陵寢官們聽到動靜后已經迎了出來,急急奔下一排臺階,跪在楚予昭身前,為首陵寢官道:微臣汪子向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諸位平身。楚予昭腳下不停地從他們身邊擦過,徑直走向陵園,禁衛們緊隨其后。
汪子向帶著幾名陵寢官也趕緊跟了上去。
山脊上便是正陵,楚予昭卻沒有順著臺階繼續往上,而是拐向了左邊那片園寢。這里的墳塋都只有一團墳包,沒有豎碑,墳包前有片小平臺,供著瓜果和糕點等祭品。
楚予昭走過一段石板路后,駐足在其中一座墳塋前。
陵寢官們熟知這里每座墳塋的來歷,知道皇帝面朝的這座小墳塋,是早年夭折掉的四皇子。可今天明明不是祭祀的日子,宮里也沒有事先傳信,皇帝怎么突然就駕臨了?
他們心里忐忑,卻也只敢暗自猜測著。
楚予昭注視那座墳塋片刻,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地立著,誰也不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么。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整片園寢寂靜無聲,只聽見風將他的披風卷得獵獵作響。
半晌后,楚予昭睜開了眼,緩緩走向那座墳塋,伸出手,輕柔地撫上那石壁,圍繞著慢慢走了一圈。
墳塋背后的墓口,用厚重的石塊封住,邊緣一圈也用夯土填實,沒有一絲縫隙,楚予昭仔細打量著墓口,嘴里喚道:汪子向。
汪子向趕緊小跑到了墳塋后:微臣在。
這片園寢是誰在管?
回陛下,正是微臣。
山脊上的風很大,諸人都覺得身上寒涼,但汪子向此時卻汗流如瀑,背心衣服都被汗水濡濕了。
最近有沒有人動過這座墳?
沒有。
楚予昭伸出手指按了按用來填實縫隙的封土,問:這土堅實嗎?
汪子向回道:堅實,是用后山的黏土摻入糯米汁和白膏泥攪拌而成,風干后比那些普通的石塊都要堅硬。
楚予昭慢慢轉頭看向他,目光比這陡峭的風還讓人發寒。
汪子向強作鎮定,可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著顫:陛下,您看這墓口微臣微臣每日都會來檢查一番。
這封土顏色尚新,水氣都還未曾全干,汪子向,你究竟是有多少個腦袋,敢這樣來糊弄朕?
楚予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淬著冰刺,帶著壓抑的暴怒。
陛下,陛下平常的楚予昭都令人心生畏懼,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汪子向被嚇得肝膽俱裂,那些辯解的話竟然說不出口,雙腿一軟跪坐在了地上。
一名禁衛唰地拔出懷中長劍,上前幾步擱在汪子向頸間,喝道:你對四皇子的墳塋做了什么?還不快從實招來?
我,我,微臣,微臣沒有做什么
楚予昭道:拿下,送去刑部,讓陳于辭將話問出來。
陳于辭的手段眾人皆知,沒有誰能在他手下走上兩遭后不乖乖交代。汪子向抖若篩糠,不愿去受那生不如死的罪,開始倒葫蘆般地往外倒:微臣上次告假回家,遇到一個算命很準的無濁仙人,他說微臣命中有一大劫,如果不破掉劫數的話,活不過今年。微臣再三懇求,他說他說
他說什么?楚予昭兜心一腳踹了過去。
他這腳發了狠,汪子向向后飛出幾丈,肋骨瞬間斷了幾根,狂噴出一口鮮血。
他說這陵園東北方順數第三座墓地,里面所埋之人和我命數相克,我便,我便將他假扮成我府里的人,幫我挑著行李回陵,再找了個時間悄悄進陵作法陛下,陛下,罪臣是被那豬油蒙了心,陛下
楚予昭額頭爆出青筋,卻咬牙問道:那人是誰?
汪子向忍著胸口的疼痛,說:他說自己是真頂宗的弟子,罪臣沒聽說過什么真頂宗,但見他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便信了那些胡話。
楚予昭沒有再管他,拔出腰間長刀,對著墓口封著的夯土劈去。
夯土的確堅實,但他的楓雪刀不是凡品,如切割豆腐般,將那夯土劈開,將整個墓門和墓壁分離。
紅四和兩名禁衛上前,扣住墓門上的凹槽往外拉,只聽咔咔聲響后,墓門被拉開,露出一個半人高的黑洞來。
一股冰涼的風從洞中卷出,帶著陳腐的霉味,楚予昭對著旁邊一伸手:火折子。
紅四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點燃,卻猶豫著沒有遞給他,道:陛下,您就在外候著,讓臣帶著人進去吧。
楚予昭卻將他手里的火折子拿了過來,頭也不回地彎腰轉進了墓洞,紅四只得吩咐人將汪子向看好,便跟著鉆了進去。
禁衛們留了幾名守著汪子向和那幾個瑟瑟發抖的陵寢官,其他的都跟著鉆進了墓地。
未成年而夭折的皇子,雖然按規矩不準在地面上修建碑亭,墳塋的大小也有標準,但墓室里面卻沒有那些講究,所以修建得都挺大,南耳室、北耳室、錢糧庫、衣冠庫、主室等一應俱全。
楚予昭進了墓室后,就著手上的火折子,往下走了段石梯,進入了甬道。
而此時,洛白終于也終于快到龍蟠陵。他連續奔跑了這么久,覺得又熱又累,也顧不上自己像不像狗,伸出舌頭哈赤哈赤地喘氣。
他正準備稍微歇一會兒,就聞到了空氣中一股腥咸的味道,被山風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