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子小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洛白警惕起來,忙不迭將孔雀羽背好,一只爪指著圍墻外,一只爪彈出爪尖,做出要撓的動作。小貓這才怕了,委委屈屈地轉身,順著廊柱滑了下去。
洛白看著那只小身影沒入草叢,片刻后又出現在圍墻旁,這才安下心,開始尋找楚予昭。
房內左邊一排擺滿了蠟燭,將整室照得通明。一名清瘦的青年和尚坐在屋中央的蒲團上,頭皮泛著新剃的青光,手里滑動著一串念珠,嘴里念念有詞。
穿著件黑色長袍的楚予昭坐在案前,垂眸注視著桌上的一張托盤。那里面放著一張寫著字的黃紙,還有一件疊好的外衫。
他看著外衫上那只繡著的四爪蟒,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直到立在旁邊的成公公輕聲提醒:主子,時辰差不多了。
楚予昭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喃喃道:楚予池殺了楚予策,我再殺了楚予池,他變成厲鬼來找我,而我要他魂飛魄散成壽。
奴才在。
楚予昭突然抬頭看向他,那雙從來都銳利如鷹的眼里,竟然透出從未有過的茫然:成壽,皇家的兄弟,就必須做成這樣嗎?
成公公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名正在輕聲念誦的和尚也停了下來。
燈光照在楚予昭的側臉上,讓他臉色看上去愈加蒼白,沒有半分血色。他似乎在等著成壽的回答,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語,問完這句后又垂下了眸。
既然陛下問老奴,那老奴也就斗膽說幾句。
成公公一撩衫擺跪了下去,眼睛盯著面前的那塊黑袍:老奴以前伺候皇后娘娘,本該在娘娘薨逝時就跟著殉了,只是老奴曾答應過娘娘,要守著當時尚且年幼的陛下和四皇子,因此才茍延殘喘活了下來。老奴知道,陛下從來都是個面冷心軟的人,又極重情義,所以才總是不爭不搶,也不在先帝面前為自己辯駁。
陛下方才問老奴,皇家的兄弟必須做成這樣嗎?老奴覺得,陛下問出這句話時,就要想一下四皇子。他才五歲,他有什么錯?他的三皇兄對他可有半分兄弟情義?陛下若是在此時心軟了,那怎么對得起慘死的四皇子,對得起皇后娘娘?
成公公眼淚淌了出來,他哆嗦著嘴唇繼續道:眼見陛下的身子越來越弱,再這樣下去陛下,您不能不顧自己的龍體,不能不顧這大胤江山啊。
楚予昭沒有說話,低垂著的睫毛在下眼瞼上投下了一片陰影,片刻后才啞聲道:公公起來吧,你腿上有疾,地上涼。
接著又對那名已經停下念誦的和尚道:卜清風,開始吧。
哎,開始,這就開始。聽得正入迷的卜清風連忙起身應道。
卜清風已經不是地牢里那副狼狽模樣,脫掉臟爛的囚服,換上了一襲僧袍,長發剃盡露出戒疤,眉目居然還很清秀。
他端起楚予昭面前的那個托盤,放在屋中央地板上,開始念誦經詞。
托盤里那張黃紙竟然無風自動,晃晃悠悠飄向半空,并騰一聲冒出了火苗。而里面那件衣衫也逐漸變色,從暗紅轉為了黑色。
當洛白順著氣息從房梁上摸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首先看向書案后的楚予昭,在確定他還安然無恙后,便飛快地轉開了眼。
哥哥雖然好看,但并不想在看哥哥的時候,看到那不想看到的東西。
雖然現在并沒有在他背后見著,但誰知道什么時候就冒出來了,對著他咧嘴笑?
何況就算要提點哥哥,也得等到沒人的時候再說。
屋內那個光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豹揣好兩只前爪,看得目不轉睛,澄亮的眼珠子里映出了兩團火苗。
卜清風神情越來越凝肅,額頭上不斷冒出汗珠,成公公滿臉緊張,只有楚予昭,一直盯著面前的空白書案出神。
他們這在做什么呢?洛白好奇得簡直想張口詢問,卻只能忍著繼續看。
門窗緊閉的屋內突然刮起了風,左邊那排蠟燭被吹得搖搖欲墜,在空中燃燒著的黃紙最后一片也燃盡,卜清風在此時突然怒瞪雙目,大喝一聲:楚予池何在?
洛白被嚇了一跳,倏地放下揣著的前爪直起身,動了動耳朵。
風呼呼卷著,光頭的寬大衣袍都被卷得獵獵作響,似乎有什么事情就要發生。
可直到室內的風平息下來,燭火不再搖曳,洛白也沒等到什么異常情況。
卜大師,這是已經抓著了嗎?成公公一邊在屋內四處看,一邊疑惑地問。
卜清風顧不上去擦額頭的汗,對著一直沉默的楚予昭道:陛下,那生辰八字和衣物,確定就是楚予池本人的嗎?
楚予昭沒有答話,成公公急聲道:當然是他的,生辰八字絕無差錯,而那件衣衫,也是從他母妃那里取的。
他又轉頭對楚予昭道:陛下,衣衫肯定是楚予池的,制式朝服,每位皇子的繡紋都不一樣,且無法仿制,很容易區別辨認。曹嬪保存在冷翠宮里,她身邊有老奴安排的人,做不了假。
卜清風上前兩步,謹慎地回道:陛下,如果生辰八字和衣物都沒有問題的話,那
他說到這兒面上露出猶疑,停下了嘴。
那什么你快說,別把賣關子那套用在這兒,地牢里的飯食可是還沒吃夠?成公公厲聲道。
卜清風神情一凜,連忙回道:陛下,如果生辰八字和衣服都沒有問題,那出問題的必定就在這只邪祟身上。
什么意思?
那個邪祟,他就不是三皇子楚予池。
*
作者有話要說:
怕你們忘記第六章 內容,這里再講一下,大皇子是玉貴妃生的祿王楚予壚,二皇子楚予昭和四皇子楚予策都是陳皇后生的,楚予策很小就沒了。三皇子楚予池是嬪妃生的,未成年便掉進水里死了。
第22章 遇險
此話一出,室內頓時陷入了安靜。
成公公臉色驟然一變,對著卜清風怒斥道:滿口胡言,我看你根本就沒有什么本事,只不過想哄騙陛下將你從地牢里放出來,現在眼見要露餡,便編出一通瞎話。
陛下明鑒,那邪祟的確不是楚予池,貧僧的確沒有撒謊。卜清風語氣急切道:請陛下再回憶一下,那些同根同脈的人里,還有沒有其他尚未成年就早夭的
放肆!成公公疾聲打斷,聲音都異常尖銳,接著又對楚予昭道:陛下,別聽這人胡說八道,他就是個慣會使手段的騙子。
卜清風忙道:陛下,貧僧雖然曾行下不端之事,可師父所教的東西都記得,并不是那等行走江湖,僅靠三寸之舌誆人的騙子。陛下身上確實附有邪祟,也確實不是楚予池。還請陛下盡快找到那邪祟真正的生辰八字,不然終日被他吸食龍氣,饒是陛下身子骨再強健,這樣下去的話,不出半月,龍體便會大損,接著接著
卜清風剩下的話沒敢說完,但他的意思在場人都明白。成公公也沒再出言反駁,只遲疑地看向楚予昭,臉上一片灰敗之色。
洛白趴在橫梁上,大氣不敢出地看著下方。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楚予池是誰,但聽上去像是在說哥哥身上的鬼娃娃。
原來他們都知道了鬼娃娃的事啊。
只是哥哥的臉色好難看,洛白雖然不明白,但如同心意相通一般,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那心情既痛苦又悔恨,心臟像是被一把小刀給捅開血肉,再狠狠地攪動。
洛白從未體驗過這種感受,只覺得胸口好痛,想張開嘴大口大口呼吸,又想用爪子在身旁抓撓,將橫梁抓得稀爛才能緩解。
陛下成公公顫著聲音開口,陛下,要不您就,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