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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母親,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哪怕匆匆一見,亦有心悅之情,后來鶼鰈情深,乃是順理成章之事,我和泓表哥卻不同。”裴婠打斷了元氏的話,態度再強硬了一分,“母親不必勸了,我心意已決。”
元氏了解裴婠,見她如此言語,便知無轉圜余地,又怕此番相問令她不快,好言安撫了一陣才回來找裴敬原,裴敬原站在窗前,聽著元氏的復述,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元氏嘆道:“婠婠自從落水大病,便越發有自己的主意,我瞧著是當真不愿,既是如此,便算了吧,婚嫁之事,我最不愿的便是迫她。”
裴敬原語聲悠長,“可她總要嫁人的。”
元氏笑,“也不著急,許你年底回來,她已有了中意之人呢?到時豈非兩全?”
“她尋常識得的男子不過那么幾人,又從哪里找中意之人?”
元氏一聽此話,心念一轉,“她所識……也不過幾處走動多的府上公子,這些人里面,泓兒算咱們都認可的,除此之外……你覺得含章如何?”
元氏將少年們放在一處做個比較,這一比,蕭惕雖不是嫡出,可他少年英杰,很是出類拔萃,然而她問出此話,裴敬原的面色卻更沉了三分,“他不行。”
元氏微訝,“你看不上含章?”
裴敬原狹眸,眉眼間氳著陰云,“眼下若是軍中擇將,我定選他,可咱們是在擇婿,將婠婠交給他,我不放心。”
元氏不問朝堂事,更不明裴敬原這不放心從何而來,“含章品性好,對婠婠有恩,又小小年紀便平步青云,你為何不放心?”
裴敬原對元氏言語向來溫柔,此刻卻語聲冷肅,“含章野心潑天,如今走的雖是青云道,可位置越高,越是惹眼,要婠婠陪他經受那些明槍暗箭,我如何舍得?”
元氏心底喜愛蕭惕,又覺裴敬原此話沒有道理,便道:“當年你還是侯門世子,我明知你要掌兵,卻也只有敬慕你支持你的,別人家嫁女兒,都要挑鳳毛麟角之佳婿,你卻嫌含章升的太快,他如今是金吾衛副指揮使,我瞧他可沒有半分少年人的驕傲意氣,這多難得?我看他,將來位置再高,也是個穩得住的。”
裴敬原轉過身來,面上陰沉匿下三分,“含章和你我不同,我掌兵乃是忠誠衛國,可他……卻走得是爭權奪利陰謀陽謀的路,婠婠嫁給誰都可以,卻決不能嫁給他。”
裴敬原不容置疑的態度讓元氏有些震駭,然而他們夫妻多年,元氏對裴敬原再了解不過,她沒再多問,只是道:“我知你不是迂腐之人,你如此必定有你的理由,好,我往后再不提擇含章做婿的事了。”
裴敬原眉眼舒展開來,上前握住元氏的手,“你信我便是了。”
元氏疑道:“那我們如今如何是好?”
裴敬原略一沉吟,“此事我們不好逼婠婠,卻可讓泓兒自己一試,我瞧那孩子對婠婠是有心的,何況姑姑亦有此意,你去一趟侯府,點到為止即可。”
……
“小姐,表少爺來了。”
雪茶稟報一聲,裴婠驚的站了起來,剛走出幾步,宋嘉泓便掀簾而入,他手上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笨重的檀木盒子,“婠婠,給你帶了個好玩的。”
雪茶一邊上茶一邊笑道:“表少爺有什么樂趣都想著我們小姐。”
說話間,宋嘉泓已將檀木盒子放在了案幾之上,他打開蓋子,一道二尺見方的白娟屏風被他從箱子里拉了起來,他走去屏風之后,下一刻,白娟之上忽然出現了兩個人形影子,只見宋嘉泓不知動了什么機關,那兩人竟在白絹上對打起來,雖只是影子,可那二人一招一式,纏斗來回,竟是活靈活現好似真人一般。
裴婠看的驚愣住,宋嘉泓笑道,“可有趣味?這是北邊興起的影子戲,我著人要了一套器具,還未琢磨熟練,正經的影子戲,有曲有詞有唱,看客只瞧這小小絹屏,有沙場征戰的,亦有神仙鬼怪才子佳人的,比酒肆中說書唱曲精彩得多。”
裴婠回過神來,這才問,“表哥今日來只是為了給我看這影子戲?”
宋嘉泓一臉鎮定,“自然,你過來,我且教你。”
裴婠上前兩步,宋嘉泓便讓她看清了后面的機關,又教她如何操縱人偶,裴婠雖有應答,可興致并不高,宋嘉泓看的分明,只好放下影子戲與她說起旁的,裴婠不會在宋嘉泓面前失禮,可一顆心卻早已想到了別處,她知道元氏去過廣安候府。
宋嘉泓前腳進了長樂候府,后腳蕭惕便收到了消息,空青道:“長樂候夫人昨日下午去了廣安候府,說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探得和裴老夫人還有廣安侯夫人說了許久的話,廣安候世子得了一件新鮮玩意,是北邊傳來的影子戲,今日想來是帶給大小姐看了。”
蕭惕的神色有些難看,空青見狀緩聲道:“想來只是尋常的走動。”
“長樂候夫人拜訪廣安候府,次次都會帶著她,唯獨此番是獨自前往,又是只和老夫人還有廣安候夫人說話,說的什么,便可窺見一二了。”
空青只覺蕭惕周身氣勢冷的駭人,便不敢再寬慰,只見蕭惕擰眉沉思,眼底暗光簇閃,沒多時,他擰緊的眉頭松開,目光亦銳利起來,仿佛打定了什么主意。
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袍擺,出門直往蕭淳的書房而去。
蕭淳以及整個國公府的處境不復當初,而唯一的指望便是蕭惕,因此見蕭惕主動過來,蕭淳便知他有事商議,只見蕭惕在蕭淳書案前站定,平靜而不容置疑的道,“我欲向長樂候府求親。”
第65章 良緣
胡氏來侯府拜訪之時,一臉的語重心長,“哎,晟兒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本來今年要為他擇一門好親的,可如今,也不知有哪家愿把女兒嫁他,那日和國公爺說起此事,便連霖兒和筠兒一起說到了,霖兒倒還好,雖非嫡出,可好歹身體康健。”
見胡氏對兒女們的婚事如此煩憂,便正中元氏心思,元氏問道:“那筠兒呢?”
胡氏道:“筠兒是個傻的,到了年紀,自己也不急,我倒是為她看了幾人,只是還沒告訴她。”頓了頓,胡氏表明了來意,“今日來尋你,便是想邀你往寶相寺走一趟,寶相寺的法名師父算姻緣簽是極準的,我想去給晟兒霖兒求個簽,再給筠兒算算那幾人的八字。”
元氏微訝,“這就要合八字了?”
胡氏苦笑,“先合八字,合得上的再去問筠兒的意思,她小女兒家的,哪里懂這些,且若問了,她選中的人與她八字不合,豈非壞事?”
元氏聽的恍然,說起來,她沒給裴婠求過簽,也沒合過她和宋嘉泓的八字,略一猶豫,元氏便應了胡氏邀約,轉念一想問道:“那可要給含章求簽?”
胡氏笑意一散,面上神情露出幾分不快來,“本是不想的,可國公爺知道此事,我便是做做樣子,也得連帶他那一份算上。”
胡氏對蕭惕仍有芥蒂,元氏明白,便也不多言,二人一番合計,定在了第二日一早往寶相寺上香求簽。
裴婠聽聞元氏要去寶相寺,當夜便去往主院問元氏,“母親去寶相寺不讓女兒作陪嗎?”
元氏此番主要便是為裴婠婚事而去,自然不會讓裴婠相陪,好言安撫了幾句便令裴婠歇下,裴婠心中疑惑,便令雪茶去打探,不多時雪茶便帶了消息回來。
“小姐,今日國公夫人來了,和夫人說了許久的話,奴婢問了花廳外的小奴,那小奴說聽到了什么求簽合八字之類的話。”
裴婠心底一沉,總算明白元氏為何不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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