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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和疆北市當地的公安局聯系過了,到地方會有專門的警員接待我們?!苯x下了高速之后,按照導航的指引,黑色suv最終停在了一家養老院跟前。
蘇言下了車,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養老院,這里的地理位置并不偏僻,位于市里一個相對于比較安靜的地段,周邊有城中村也有小區。養老院隱藏在幾棟政府辦公用樓中間,外墻是磚紅色的,大門口牌匾上的爬山虎證明了這棟建筑年紀不小了。
幾分鐘過后,一個穿著薄夾克的男人迎了上來:“江隊?”
江離在和對方握了手之后介紹道:“這位是疆北市局派過來幫助咱們順利調查的同事,謝警官?!?
“叫我謝涂就好?!蹦腥撕俸僖恍Γ骸霸蹅冞M去吧?匡宏平就在這家養老院工作。”
一行三人在和門衛溝通過后,順利的進入了養老院內,最終在前面的庭院里找到了兩名受害者的兒子,匡宏平。
而蘇言也終于明白了江離所謂的‘不太方便’前往南城市配合調查是什么意思。那個在注意到他們三個從而往這個方向過來的青年,長相端正,神色溫和,只不過……是坐在輪椅上的。
對方垂下的褲管空蕩蕩的,顯然是沒了雙腿。
第93章
“江警官?”匡宏平到了他們三個近前,無害的眼神在江離和謝涂之間來回游離,顯然他并不能夠確定,這二人到底哪個是昨天聯系他的警官。
江離上前一步伸出手與之握了握,然后看了看滿庭院正在曬太陽,聽廣播,下象棋的老年人,開了口:“可以找個方便談話的地方嗎?我們有件事需要對您告知,是關于您的父母的?!?
匡宏平微微仰著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隨即點頭,搖著輪椅轉過身,到了不遠處的一個光禿禿的葡萄架下,那里有著一張石頭制成的桌子和幾把石頭椅子。他抬手示意他們三人坐下:“就在這里吧,這些老人家耳朵都不大好使,而且我不能夠離他們太遠,不然幾個犟脾氣的一不小心就會打到一處去?!闭f完之后他把視線定格在了江離的身上:“江警官剛剛的意思是,有他們的消息了?”
“沒錯?!苯x頷首:“我們南城市公安局在昨天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一個工地內挖出了兩具骸骨,經法醫證實死亡時間一年左右,并且女性死者的dna和您提供的您母親的dna相符,所以我們暫時推斷那具男性骸骨是您的父親,因為在年齡上是比較相符的。所以匡先生,您現在是否能夠提供一些線索作為我們進一步確定身份的依據,或者提供你的dna也可以?!?
“抱歉……”匡宏平用手掩住了眼,嘴唇還在微微的顫抖著,顯然是在經歷著極大的悲痛:“我……”他幾次想要開口,卻又幾次被洶涌的情緒打斷,最終過了好半天,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我父親他……他早些年的時候受過傷,右側肩膀和鎖骨的位置骨折過……”
江離回頭看了蘇言一眼,她立即會意走到一邊去撥通了法醫的電話。兩分鐘后,她返回,低聲確認道:“張哥說了,男性死者的肩膀和鎖骨處的確有著多年前骨折又愈合的痕跡?!?
輪椅上坐著的人聞言,神情更是暗淡了幾分。
“節哀,匡先生。”謝涂不由得出言安慰。
匡宏平擺了擺手,眼眶微紅,說話聲音也有些不自然:“我早就有心里準備了,我父母健康且心智正常,兩個成年人無緣無故的失蹤還杳無音訊,只有這個解釋才最合理了?!?
“我們可能還是需要您提供一下dna……”蘇言道。
男人皺了皺眉,將即將要掉下來的眼淚逼了回去,緊接著無奈的搖了搖頭:“關于這點我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了,不過我妹妹可以。我是被他們領養的孩子,在我五歲的時候?!?
“……”
蘇言和江離隱晦的交換了一下眼色,江離便將話題岔了開:“匡先生,你是否知道,你父母有沒有什么仇人之類的。還有你父母失蹤的當天,他們有沒有表現反常,或者跟你交代過一些東西?”
匡宏平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搖了搖頭:“我父母人都很好,他們當時經營著一家小小的五金店,老實本分的生意人,怎么會有什么仇家?失蹤那天只是照常出去送貨,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甚至于因為當天走的早,我和妹妹都沒能見到他們最后一面?!?
他們復又問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最終因為兩個老頭互相用拐杖敲頭而結束了這第一次問詢。
三人看著對方急忙搖著輪椅過去的身影,謝涂搖頭嘆息:“可惜了,才多大?二十三歲嗎?”
那邊的匡宏平雖然是坐在輪椅上的,但是身上獨有著一股學校教導員的氣質,剛剛還打的不可開交的兩個老頭子在看到他過來之后,立刻像是做錯了事情被抓包的小學生,耷拉著腦袋聽著‘老師’溫柔的教誨。
“喏……以后再吵架,就罰你們晚上不許看電視。”男人如是說著,不過表情和語氣怎么瞧都不像是生氣了的模樣。他在解決完這場‘紛爭’之后,一回頭就看見蘇言他們三人走了過來,像是準備告別。
搖著輪椅再次到了他們的面前,他無奈的聳了聳肩:“沒辦法,人老了就是比較像小孩子,好在他們比小孩子要聽話,也沒有幼兒那么充沛的精力。”
“匡先生,希望你安排一下令妹方便的時間,我們會進行dna取樣。”江離道:“另外您父母的店,我們是否可以去看看?或許會有什么線索?!?
男人聽到這話,先是愣住了,隨即是有些喪氣的搖了搖頭:“他們的店……我已經處理掉了,我雖然在這里有著一份工作,但是我還有妹妹要養……她馬上就要高考了?!?
的確,像是養老院或者是福利院這種地方的薪資并不算豐厚,加上他還有殘疾,想來賺錢要比正常人難上許多。
“冒昧的問一下,匡先生您的腿是什么時候的事兒……”蘇言突然道。
“這也不算什么冒昧,我的腿是我父母失蹤之后不久的事兒,當時我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每天都要照顧妹妹,工作,往返于單位、學校、家和派出所之間……那天不太巧,出了車禍?!笨锖昶娇嘈Γ骸安贿^熬過了那段時間就還好,父母已經不在了,我不可能再扔下妹妹一個人?!?
“我治病需要錢,好在醫院看我可憐,在我沒有交齊手術費的前提下就幫我動了手術,加上親戚的接濟,好歹算是挺過來了。出院后我就處理了父母的店鋪,把醫藥費和欠親戚的錢都還上了,剩下的那些要留給妹妹上學用?!彼套×思磳⒊隹诘膰@息:“所以很抱歉,對于這點我可能幫不到你們了?!?
江離:“沒關系,那么你和妹妹還居住在以前和父母共同生活過的房子里嗎?我們去家中也可以。”
“我妹妹要晚上八點多才能回家,這個時間可以嗎?到時候你們也可以順便取她的dna。”匡宏平建議:“我在工作時間脫不開身,你們也看到了我的情況,能有工作本就不易,我……”
“好,那就今晚八點半?!?
三人在記下了對方家中地址之后,由謝涂帶路返回了疆北市局。一路上蘇言都有些失神,她看向車窗外迅速閃過的景色,雙眼沒有什么焦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疆北市中心要比南城市笑上許多,所以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疆北市局。他們二人在和這里的刑偵支隊的負責人大致說明案件的情況之后,便得到了當時洪珍梅夫婦失蹤案的卷宗,卷宗內容比較簡單,剩下的就是匡宏平提供的一把帶有洪珍梅頭發的梳子。當時疆北公安局的技術人員從上面找到了帶有毛囊的長發,從而掌握了她的dna。
晚上五點多,在經過一下午的查看當時辦案細節和相關線索之后,江離帶著蘇言回到了他們臨時居住的酒店,在前臺取到房卡之后,他們兩個左電梯上了六樓。兩間房是挨著的,在進去之前江離特別叮囑:“洗個澡休息一會兒再出去吃飯,然后咱們直接出發前往受害者家中,謝涂會帶著技術人員在那里等咱們。”
蘇言點頭表示知道了,伴隨著‘滴’的一聲電子音,她用房卡刷開了房門,閃身進了去。
這間快捷酒店離著疆北市局不遠,地段還算可以,不過環境實屬普通,畢竟他們兩個人一天的出差經費有限,是來破案的又不是來享受的。
她隨手將自己的旅行袋扔在了大床上,然后站在窗戶前往街上望,疆北城市雖然小,人口密度也不大,但是因為地理位置靠近邊境比較特殊,所以還是有著它獨特的繁華。
這繁華當中當然包括了許多的含義,比如各種非法的地下交易。這也是為何一個小小的疆北,周邊卻駐扎了國內頂尖的部隊。沒錯,當初她所在的那個特種小隊就隸屬于疆北,她本身也是在疆北長大的,似乎在當兵后,保護生養她的這片土地已然是她的職責所在,融入骨血,不可分割。
大抵還是因為地勢特殊,人口結構比之許多內陸城市也更為復雜,所以星網在國內初露端倪也是在疆北,那些犯罪分子似乎把這里當成了國內的大本營,享受著金錢背后一堆腐肉的狂歡。
最后在中央的指揮下,經過許多人長達兩年左右的努力,終于在疆北市成立了‘破邪行動’組,召集了公安和部隊的精英,力爭要把星網在國內肆虐的苗頭徹底扼殺,以維護全國百姓的平安。行動雖然最后以失敗告終,蘇言也不知道除了她之外還究竟犧牲了多少人,但是那次行動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星網組織肯定也元氣大傷,他們收斂了觸角,蟄伏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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