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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張照片是視頻的截圖,魏冉甫一看到瞳孔就有微微放大的趨勢,但也只是短暫的一兩秒鐘的時間,她很快就神色恢復了正常:“拿著兩張模糊成這樣的照片,就想強按著我的頭讓我承認從未做過的事,是我天真還是你們天真?”
“這件外套和這個包,你都有吧?”項陽伸出手點了點其中一張照片。
女人端詳了一會兒,緊接著十分平靜的抬起頭:“我是有啊,但是這種款式爛大街了,很多人都有。警察怎么不把那些人都抓過來一一詢問呢?瞧著我沒了老公孤身一人,也沒有別人能替我做主,所以好欺負是不是?變著法兒的想辦法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巴不得早點結案提高你們的破案率嗎?”
“兩年前的影像分辨率和現在的的確有著些許的差距,再加上經過電腦屏幕播放,打印出來之后一定會稍微失真一些。”蘇言先是面露可惜,但是很快語氣就輕快起來:“不過你不用擔心,警方現在各項技術都相當成熟,特別是處理這種稍顯模糊的圖像,我們何有經驗的。”說著又拿出另外一張照片,擺在了她的面前:“您要的高清大圖,怎么樣?是不是相當的完美,看看這清晰度,連您右手腕上的疤痕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這張照片的女人正在抬起右手整理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外套袖子落下,露出了一截纖細的手腕。因為拍攝角度的原因,手腕內側的疤痕完全暴露在了鏡頭底下。
魏冉垂眸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張照片看,臉龐被散落下來的碎發給遮擋了大半,讓人看不清她此時的神色。
“根據時間線,你家里的那個婆婆,是在魏姝美死之后才發生意外殘疾的吧?”蘇言沒有繼續糾結于那幾張照片,而是轉移了話題。
“……”女人抬眼看她,沒吱聲,顯然已經起了戒備心,在靜靜的等待下文。
“所以魏姝美的死讓你嘗到了甜頭,你沉迷于這種掌控別人生命的感覺,下一個目標便放在了熊向明母親的身上,對方年紀大腦子難免不清醒,是一個絕妙的目標。你怎么做的?像是對待魏姝美一樣,摧毀對方的自信心以致于讓她對生活絕望到自我了結?還是你干脆就直接出手將老太太解決掉了,畢竟她很老了,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蘇言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魏冉的表情,見對方對她的話毫無反應,便使了一個眼色給身邊的項陽。
項陽會意,接著道:“你婆婆出事的時候,你兒子多大,三四歲了,什么都記得。他聽到了你如何在言語上誘導你婆婆,他記得你如何摧毀老人的意志力,他甚至看見了你是如何出手將老太太弄成如今癱瘓的模樣!他把那個家中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什么都沒看到!!!”魏冉漲紅了臉,尖叫出聲。
審訊室內再次陷入一片靜謐,只聽得到女人哼哧哼哧的粗喘聲。
“他什么,都沒看到?”蘇言一字一句的重復著她的話,臉上的表情是意味深長的。
第87章
魏冉在發泄過后,瞬間就回了神,看著對面蘇言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下覺得不好。
“他什么都沒看見。”項陽也跟著重復了一遍,面露玩味之色:“魏女士的意思是,你的確做了,只不過你很小心,一切都沒有當著孩子的面兒咯?還真是一副感天動地的慈母心腸。”
“你們警察辦案經常這么曲解當事人的意思嗎?”女人經過幾秒鐘之后,已經恢復了平靜:“我沒有做過孩子當然就不可能看到過,其實我到現在都還不理解,到底怎么招惹到你們了,非要把我拉下水不可。”
“從現在開始,我拒絕回應你們這些無理的、毫無根據的猜測性問題,我想這是我的正當權利。”她說完之后就閉了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樣。
“當然了,這的確是你的權利。”蘇言說完之后,看了項陽一眼,對方也沖著她微微點頭,二人便一前一后起身,出了審訊室。
在回辦公室的路上,項陽嘆氣:“這人,真不是一般的難搞,好不容易刺激她說漏了嘴,卻又被她察覺了我們的意圖。”
他們之前去了看守所提審戴曼曼,并沒有得到任何正面有用的線索,對方只是回憶了一下魏姝美死前的狀態,還有當初因為什么對方和她們幾個人鬧僵的。原來魏姝美那段時間被一個人給包養了,她還付出了真感情,想要和那個人結婚。戴曼曼等人勸她不要對男人那么相信,她就覺得幾個人是嫉妒她,起了沖突之后就徹底掰了。
但是據戴曼曼后來說,沒有幾個月,魏姝美就被那個男人給甩了,為了生活又被迫出來接客。再后來,因為幾個人都是在一個雞頭手下討生活,難免會見面,她們就對其冷嘲熱諷了一番。戴曼曼說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魏姝美的狀態已經隱約出現了點不對勁的苗頭,只是沒人在意罷了。最后的結果……便是大家都看到的那樣,對方用無比引人注目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魏冉這人的確反應很快,沒出兩句話就知道了我們試圖用她的孩子來刺激她說漏嘴。”蘇言聳了聳肩:“但是剛剛也側面驗證了,她的孩子的確是她的軟肋,不過就是兩個小孩在這些事情中牽扯有限,咱們并不能做出什么文章來。如今她既決定閉了嘴,那再想要撬開可是不容易了。”
“她真的太冷靜了,人性之惡在她的身上簡直體現的淋漓盡致。”項陽搖頭。
“但是她并不完美,只要是人肯定有弱點,只不過我們發現的是她那個不怎么弱的弱點,肯定還有什么我們沒發現的關鍵點……”蘇言喃喃,大腦開始飛速的運轉,將所有的線索拆開重組,再拆開,再重組:“魏姝美是我們已知的她的第一名受害者,為什么是魏姝美……一定有刺激她開始第一次犯罪的導火索的……”
就在她皺眉思索的時候,二人回到了辦公室內。
“魏冉那頭,你們有什么進展嗎?”蔡成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看到他們兩個就隨口問了一句。
項陽將手中的檔案甩在了桌子上,語氣頗為無奈:“你覺得呢?有點進展但是也十分的有限,根本不足以成為將來在法庭上將她定罪的證據。”
蘇言回了神,疑惑道:“蔡哥,就你自己回來的?江隊呢?”
“江隊說今天他在醫院那邊守著,魏和志搶救回來之后不是也沒能正經問上幾句話就被大夫以狀態不好為由給我們趕了出來,他想著萬一那貨挺不過去,有人在那不還有希望在對方臨死之前問出點什么嗎?”蔡成濟擺了擺手:“所以江隊就讓我回來先好好休息。”
“醫生說很兇險嗎?”蘇言皺眉。
“倒也不是,當時我們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才跑到床頭柜那里試圖喝下那瓶藥。但是江隊反應極快,他喝下的也就那么一點,大部分都灑在了外面。我們送醫也及時,魏和志身體強壯,搶救很成功。大夫只是不排除并發癥的可能性,因為一旦出現多器官衰竭,那就糟了。”
蘇言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這樣……”
……
天剛蒙蒙亮,外面的街道上沒有什么人也沒有什么車,不過再過不久就會陸續的熱鬧起來,打破南城市凌晨這份獨有的寧靜。
蘇言在項陽還有蔡成濟他們回后面的宿舍樓睡覺之后,從市局大樓里走了出來,迎面而來的深秋冰涼的冷空氣成功的讓她脖頸后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所以她便將運動服外套的拉鏈拉到了最頂端,然后一路小跑著到了那輛明黃色的跑車前。
沒過多久,跑車劃出一道優美弧線出了市局大院的大門,駛入主路。在二十來分鐘后,靠近市區的地方有些堵車,她開著跑車隨著車流一點一點的往前挪蹭。好像大城市就是這樣,每天的早高峰很早便會開始,路上全都是為了生活奔波的人們。
疆北就不是這樣,疆北城市小又靠近邊境,因為經濟比較落后,所以人口自然也少。以前在那里,就算是最堵的時候,一個紅綠燈等個兩三次便也能過去了。
滴——
旁邊車的喇叭聲讓蘇言回了神,她深吸了一口氣將不該有的情緒封存住之后,掛擋緊跟著前車滑了出去。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她終于到達了魏和志所在的那家醫院,將跑車在停車場停好之后,本想著直接上樓的,卻在經過住院部大廳的時候看見了墻上懸掛著的時間。她停住腳步站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又轉身出了去。
在醫院附近的早餐店打包了三份早餐,這才快步的奔向了蔡成濟所說的樓層。
下了電梯,正打算去護士臺打聽一下,卻一眼就看到了左手邊不遠處走廊里的長椅上坐著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應該也是市局的同事,正倚在墻壁上,身上披著外套仰著頭張大嘴睡得很香。江離則是上半身略微前傾的姿勢,兩個小臂放在膝蓋上,垂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接著,他好像是聽到了腳步聲,緩緩的抬起了頭。
蘇言就這么猝不及防的撞進了那雙眸子里,她在離著對方還有三四米遠的時候停在了那里,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喊出一聲‘江隊’。過后就是無盡的懊惱,剛剛那一瞬間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在看到男人那一夜未眠略微發紅的眼,還有抬頭之后即刻柔軟下來的神情,她只覺得喉嚨堵得慌,腦子當機停擺,不知該作何反應。
“你怎么過來了?”還是江離先開的口,嗓音有些沙啞:“魏冉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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